姜棠：(ˊ·?ˋ≡ˊ??ˋ)
“馬老闆一家，一個月十二塊七，刨掉木箱損耗和板車修繕費，到手不到十一塊，夠吃飯，不夠攢錢。”
顧衛東的手指在賬本合頁上摁了一記，聲音從喉嚨底部往外送，帶著一股子嚼了很久才吐出來的勁。
“我想再跑兩家，石塘鎮還有一個小飯館和一個供銷社食堂，吳姐上回提過食堂那邊有人想買鮮貨。”
顧衛南的嗓門從鼻腔裡衝出來了，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記。
“跑！怕什麼，我腿長，一天能跑兩趟。”
“不是跑的事。”
顧衛西的鉛筆在本子上點了兩下。
“多一家就多一份風險，賒賬的，壓價的，拖貨款的，咱得先打聽清楚人家是什麼規矩。”
“所以我明天先去問，不帶貨，只帶賬本。”
顧衛東把賬本合上了塞進內兜裡，手掌在褲腿上摁了兩記。
“談得攏就談，談不攏不勉強。”
姜棠從灶臺邊上站起來了，腳步往裡屋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三個哥，手指攥著圍裙兜口，聲音從嗓子底部送出來。
“大哥，我明天放學早，能不能跟二哥去泥蚶灘多挖一批？要是你談成了，後天就有備貨。”
顧衛南的嗓門從胸腔裡衝出來帶著笑。
“行！我帶你去，把木箱灌滿，多養兩天都不怕。”
顧衛南：(ˊ?ˋ)
顧衛東的手掌按在姜棠頭頂上，掌心裡的繭子蹭著她髮絲，聲音從喉嚨底部只送出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一早顧衛東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布衫上沾著灶膛裡的柴火味，內兜裡那本賬本和幾張收貨條疊在一起。
他走到村口老榕樹底下的時候，李桂芳正端著一盆衣裳從井邊往回走，兩隻眼珠子從盆沿上方掃過來，掃到了他手裡那本賬本上。
“衛東啊，一大早這是上哪去？”
“鎮上。”
“做什麼去？”
“有事。”
顧衛東的腳步沒停，從她身側過去了，布鞋底子在碎石路上踩出悶響。
李桂芳端著衣盆站在原地，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珠子在眼窩裡轉了兩圈，然後腳步拐了個彎，往自家院門方向快走了幾步。
李桂芳：(ˊω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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