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你不認識對吧？”
“不認識。”
姜棠搖了搖頭，手指在佛手螺殼面上摸著，聲音從嗓子底部送出來輕輕的。
“但是他看我的時候，我感覺不舒服。”
姜棠：(ˊ⌒ˋ)
顧衛東的手掌按在她頭頂上了，掌心裡的繭子蹭著她髮絲，嗓門沉著。
“以後見到陌生人問話別搭理，有哥在。”
“嗯。”
老海叔從旁邊那塊石頭上站起來了，柺杖在地上戳了一記，嘴裡的旱菸己經滅了，煙桿攥在手裡轉著，渾濁的老眼往坡頂那條路上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顧衛東把那個表情收在眼底了，沒當著弟妹妹的面追問。
“衛南，把筐扛回去，今天的貨先放院子裡水坑泡著，下午我去鎮上問有沒有人要佛手螺。”
“得嘞。”
顧衛南把竹筐往肩膀上一顛，手掌穩著筐沿往村裡那條路上走，腳步踩得重，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沒散完的火氣。
“剛那人什麼來路？一口一箇舊貨照片的，問得那麼細，收舊貨的會關心人家姓什麼？”
“回去再說。”
顧衛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平著。
顧衛西跟在最後面，手指在內兜裡碰著舊本子的封面，鏡片後面的目光沉著，腦子裡那根弦己經開始往沈婉雲舊皮箱那條線上搭了。
省城來的人，問姓沈的女人，要舊箱子舊照片，還盯著小棠的臉看。
紙質相同的那封殘信上那個省城地址，跟這個人有沒有關係？
他沒有出聲，腳步跟著前面的人往村裡走，風把他的舊本子邊角從兜口吹出來一點又按回去了。
姜棠走在顧衛南身邊，小手提著空的小木桶，布鞋底子在碎石路上踩著，偶爾偏頭往後看一眼那條己經沒有人影的坡頂。
她想起了那個人最後那句話。
眉眼像他見過的一個人。
她沒問是誰，但心裡那個裝著舊皮箱、絲巾和褪色照片的角落，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顧衛東讓顧衛南把佛手螺和辣螺分開泡在院角那口大缸裡，海水剛從井裡打上來換過，螺殼在水底沉著不動。
他在灶棚底下坐了，手掌摁著膝蓋，目光看著院門外面那條碎石路，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只夠灶棚裡的人聽見。
“三弟，皮箱的事，除了咱西個還有誰知道？”
“趙大嬸幫著搬過東西，但她沒翻開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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