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書包帶子掛在右肩上晃著，布鞋底子在村口那條碎石路上踩出輕快的響。
阿蘭跟在她旁邊走著，手裡攥著一隻用紙包著的紅薯，咬了一口往姜棠那邊遞。
“小棠，吃不吃？我奶蒸的。”
“不了，我回家還有活幹。”
阿蘭把紅薯收回去了，嘴巴嚼著，眼珠子從姜棠的書包上掃過去。
“小棠，你們家現在是不是在鎮上賣海貨了？我奶說你二哥天沒亮就推板車出門。”
“嗯，我大哥跟鎮上飯店談好了長期送貨。”
姜棠的嘴角彎了一截，手指在書包帶子上攥著，聲音從嗓子底部送出來帶著點自豪的味。
“前天我們還撬了佛手螺，八毛錢一斤呢，比花蛤貴好多。”
阿蘭：(⊙ω⊙)
“八毛？那可老貴了，我奶一個月才掙幾塊錢工分呢。”
“是貴，但那東西難撬量少，不是天有。”
兩人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樹底下的時候，姜棠的腳步頓了頓，目光往榕樹根那邊看了一眼。
陳秀琴正從村小那邊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摞作業本，碎花布衫的袖口挽著，臉上帶著下班後的那種鬆快。
“小棠，阿蘭，放學了？”
“陳老師好。”
陳秀琴走到榕樹底下的時候腳步慢了，目光從姜棠臉上掃了一眼，像是想起什麼事來。
“小棠，我聽說你們家現在往鎮上送海貨了？”
“嗯，我大哥跟飯店談了長期的單子。”
陳秀琴把懷裡那摞作業本換了隻手抱著，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一種試探的隨意。
“那你們家有沒有零賣的小份？不用多，一兩斤花蛤就行，我們幾個老師平時買菜得走到鎮上去，來回一趟半天就沒了，要是你們家能順便帶點回來在村裡賣，我們省事你們也多條路。”
姜棠的黑眼珠子眨了兩下，手指在書包帶子上攥著，嘴角彎了彎。
“陳老師，這個我得回去問我大哥，他管這些事。”
“行，你回去問問，不急，我們幾個老師加上代課的吳老師一共五個人，每人一兩斤的量不大，但勝在穩定，隔三差五都要吃的。”
陳秀琴：(ˊ??ˋ)
陳秀琴抱著作業本往村西那邊走了，碎花布衫的下襬在風裡飄著，腳步輕快。
阿蘭湊過來了，手裡的紅薯啃了一半，嘴巴嚼著含糊不清地嘀咕。
“小棠你們家生意越做越大了，連老師都來找你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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