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把鉛筆帽摁上了，舊本子合起來揣進內兜裡，嗓門從鼻腔裡送出來。
“大哥，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鎮上，你去找馬老闆我去供銷社問吳姐，看她那邊辣螺試賣得怎麼樣，能不能加量。”
“行。”
院子外面傳來姜棠從後院走過來的腳步聲，布鞋底子在石板上踩得輕，手裡端著一隻陶碗，碗裡是熱好的紅薯粥。
她走到灶棚門口停了，黑眼珠子從大哥臉上掃到二哥三臉上，嘴唇抿了抿。
“大哥，粥熱好了，你們先吃。”
顧衛東從灶臺邊上站起來了，手掌在姜棠頭頂上按了按，掌心裡的繭子蹭著她髮絲。
“吃飯。”
姜棠把陶碗擱在灶檯面上了，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嗓門從嗓子底部送出來輕輕的。
“大哥，是不是那個錢寶根又欺負咱家了？”
“沒事，大哥能對付。”
姜棠的黑眼珠子看著顧衛東的臉，嘴唇動了動沒再問，轉身往裡屋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了，偏頭往灶棚裡面看了一眼。
“大哥，明天趕海我跟你去好不好？退潮的時候我覺得北邊那片礁石底下有好東西。”
姜棠：(ˊ??ˋ)
顧衛東的嘴角往上彎了那麼一截，手掌在膝蓋上拍了拍。
“行，明天帶你去。”
姜棠進了裡屋，灶棚裡三兄弟圍著紅薯粥喝著，嗓門壓得低。
顧衛南嘴裡嚼著紅薯塊含混著嘀咕。
“那個錢寶根遲早得收拾，這次我忍了，下次他要敢動手截咱的貨我跟他拼了。”
“拼什麼拼，法子比拳頭管用。”
顧衛西的粥碗擱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記。
“大哥，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說，吳姐今天還跟我提了一句，說縣城供銷總社下個月有一場物資交流會，各鄉鎮的特產都能報名擺攤展示，不收攤位費，只收一塊錢的報名費。”
顧衛東喝粥的動作停了，手掌摁著碗沿，目光亮了一截。
“縣城的交流會？”
“對，吳姐說去年有人在那種交流會上搭上了縣城飯店和招待所的採購，一單就是幾十斤起步。”
顧衛南的嗓門從碗後面衝出來，紅薯渣糊在嘴角上。
“那咱報啊！一塊錢報名費算什麼！”
顧衛南：(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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