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東正從缸裡往木箱裡碼花蛤，手掌沾著水沒停，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帶著一截笑。
“行，你放學別亂跑，在學校門口等著，大哥來接你。”
姜棠應了一聲跑了，布鞋底子在院子石板上踩得啪嗒啪嗒響，像雨點子打在水窪上。
院門關了以後院子裡安靜下來了，顧衛東把最後一筐花蛤碼進木箱裡，手掌在圍裙上擦著，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
“衛西，你今天去鎮上的時候留個心眼，看那個灰布衫還在不在。”
“我知道。”
顧衛西把舊本子揣好了，手掌在門框上按了按。
“大哥，還有件事。”
“說。”
“昨天老海叔跟我說的那句話我一首在想，他說省城來的人二十年前就找過，現在又找，如果他們找了二十年沒停過，那說明一個問題。”
顧衛西的鉛筆從兜裡摸出來了，在門框上劃了一道。
“找人的人不缺錢，不缺耐心，找了二十年不死心，這不像是來要債的，也不像是來鬧事的。”
顧衛西：(ˊ⌒ˋ)
顧衛東的手掌從圍裙上拿開了，手指在缸沿上叩了一記。
“你是說，有可能是小棠她孃的家裡人來找的？”
“有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是衝著什麼值錢東西來的，沒弄清楚之前兩種都得防著。”
“嗯。”
顧衛東把木箱蓋扣上了，手掌在箱面上拍了一記實的。
“先辦眼前的事，馬老闆那頭我今天去穩，你鎮上小心。”
“行。”
當天下午放學，姜棠在學校門口等到了顧衛東，兩人沿著海岸線往北走，日頭從西邊斜下來把礁石灘上的水窪照得一片一片亮。
姜棠走在前面，布鞋踩在溼漉漉的礁石上穩當，手裡拎著趕海耙，眼珠子往那塊大扁石方向看著，腳步越走越快。
顧衛東跟在後面，手裡提著蟹籠和竹簍，目光卻往海岸線遠處掃了一眼。
遠處那條通往村口的土路上，有一個人影從鎮子方向往村裡走著，瘦高個，穿的什麼顏色看不太清，但步子不像本村人，走得太首太快，不帶猶豫的那種。
顧衛東的腳步慢了半拍，手掌在蟹籠提手上攥緊了。
顧衛東：(?_?)
“小棠，今天咱就在這片挖，別往遠處走。”
“知道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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