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到鎮上旅店的時候，太陽剛從屋脊上面冒出來半個頭。
旅店掌櫃正拿著掃帚在門口撩灰，見他過來了抬頭掃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掃。
“掌櫃叔，昨天那個收舊貨的住客還在不？”
“走了，一大早天沒亮就走了，連早飯都沒吃。”
掌櫃把掃帚靠在門框上了，手掌在圍裙上抹著，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一股子沒睡夠的混沌。
“昨兒傍晚回來收拾了東西，今早叫了個車就去碼頭了，碼頭那邊有去省城的船。”
顧衛西：(?_?)
“他登記的名字是什麼？”
“張國安，身份證我也看了，省城那邊發的，不過你說那證是真是假我也分不清，現在外頭跑的人多，真假假的。”
掌櫃從櫃檯後面拽出一本登記簿來了，手指在上面點著那一行。
“就這，張國安，省城府前路，舊貨行採購員，住了三天。”
顧衛西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字跡寫得規矩，一筆一劃沒有連筆，不像常年做體力活的人寫的字，倒像讀過書練過字帖的。
“他在鎮上這三天都去哪了？”
“這我哪知道，他早出晚歸的，有時候中午回來歇會兒，有時候一整天不見人影。”
掌櫃把登記簿合上了，手掌在櫃檯上拍了灰。
“你問這幹什麼？他欠你錢？”
“沒有，我朋友託我打聽的，說是想找這人談舊貨生意。”
掌櫃的嘴角咧了咧，沒再追問，拎著掃帚進去了。
顧衛西從旅店門口出來的時候腳步沒往回走，拐到隔壁那條巷子裡的供銷社門口站了站，吳姐正在裡面碼貨架上的肥皂。
“吳姐，忙著呢？”
“衛西啊，進來坐，你今天怎麼來了？”
吳姐從貨架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攥著兩塊肥皂，笑著招手。
顧衛西走進去了，手掌在櫃檯邊沿上按著，嗓門壓得不高。
“吳姐，最近鎮上是不是省城來的人多了？”
吳姐把肥皂碼上架子了，手掌在圍裙上擦著，走到櫃檯這邊來了。
“你也發現了？前陣子來了好幾撥，有收舊貨的有找親戚的，還有說是搞什麼文物普查的，反正五花八門。”
吳姐：(ˊ⌒ˋ)
她把身子往櫃檯上靠了靠，嗓門壓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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