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浪停送這一條放最前面，誰覺得不合適，現在就說。”
第二日天剛亮，顧衛東便把木板擺到石桌上，顧家幾人和外灣六戶貨主圍坐在院裡，老海叔坐在最靠門的位置。
顧衛南昨夜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褲腳還沾著碼頭的泥，聽見這條便抬頭。
“小雨也停？”
“寫的是風浪，沒寫見雨便停。”
“風多大才算不能走，總不能各憑一張嘴。”
老海叔將菸袋擱到桌邊。
“海口掛黑旗，村裡風鈴連響，石鼻口起白浪，三樣佔一樣就不出船，若拿不準，來問我和另外兩名老船手。”
蘇紅梅換過藥，膝蓋不便彎，只能把腿伸到長凳外。
“再添一條，夜裡不能單船走，船上至少兩個人，岸上還得有人等。”
顧衛南揉了揉發酸的肩。
“兩個人不夠裝貨。”
“命比貨貴，你嫌人多佔地方，可以把貨少裝一筐。”
“我沒說命不值錢。”
“那你閉上嘴聽。”
顧衛南看了她的膝蓋一眼，果真沒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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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六捏著帽簷，問得更實際。
“顧家說停送，我們己經起上來的貨怎麼辦，海蠣讓雨泡壞，錢算誰的？”
顧衛東沒有繞開。
“前一日顧家確認要的貨，遇到風浪停送，能留到第二日的繼續養，留不住的先在外灣附近散賣，差下來的錢由顧家和貨主各擔一半。”
“若顧家沒確認呢？”
“沒確認的貨，顧家不擔。”
另一名漁戶插話。
“你們若少報數，我們起貨也不敢起多，最後還是掙得少。”
“顧家眼下只有一個攤子，能賣多少便報多少，等碼頭位置定下，飯店訂單增加，再往上添數。”
顧衛南挪過木板，在三類貨名旁寫下每日上限，泥蚶五十斤，海蠣六十斤，小黃魚按飯店訂單收。
那幾個字歪得厲害，他寫完還特意擋住蘇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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