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明早先走一遍。”
姜棠把石桌上的紙摺好，鉛筆沿著青礁村到新碼頭的線滾了半圈，被顧衛東伸手按住。
“飯店和食堂還沒談下來，第一日只收提前說好數量的貨。”
顧衛南聽見這話，剛鬆開的肩膀又繃了回去。
“新攤子開門，連貨都不敢多收，外人看見還以為顧家沒錢。”
“你若為了擺滿攤子收一船魚，午後賣不出去，外人才真要看笑話。”
蘇紅梅把空茶碗摞好，又從桌邊抽走那張臨時庫位憑條。
“這東西明早退回縣裡，免得放久了，有人當咱們捨不得。”
顧衛南接過信封，往懷裡一塞。
“我親自交給班車售票員，連信封角都不給姓黃的留。”
姜棠聽得眼睛彎起來，先前堵在胸口的那股氣也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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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透亮，顧家的木船便貼著東側坡道靠了岸。
新代售點離正街遠，門前沒有成排的魚攤，卻挨著小船卸貨用的石階，船頭一搭木板，竹筐抬上來便能進棚。
顧衛南扛著第一隻空筐跳上岸，鞋底沾了水，在石面滑出半步，胳膊往木柱上一撐才站穩。
“這石階誰修的，青苔颳了一半，專留另一半摔人？”
“管理處昨日讓人清過，你走路只顧看船，怪石頭做什麼。”
蘇紅梅把兩根防滑麻繩遞過去，自己扶著欄杆挪下船，傷腿落地時收了點力。
“先把繩子釘在坡道兩邊，送貨的人有地方抓，別等誰摔進水裡再補。”
“我知道，你別往下面走，膝蓋才換了兩回藥。”
顧衛南接了繩子，又伸手擋住她面前那塊溼石。
“你管繩子，我管自己的腿。”
“你的腿若肯聽話，昨晚就不會腫。”
蘇紅梅沒再往下走，只把手裡的貨單拍到他胸前。
“鄰村三戶今日來試賣，兩筐海蠣，一筐花蛤，還有半筐海螺，你按單子接，少一斤都別賴我。”
“我什麼時候賴過你？”
“上回少了三隻青蟹，你說是它們自己翻船跑了。”
“筐口真開著，我總不能下海問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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