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潮不能追，先把燈收起來。”
老海叔趕到顧家時，天邊才露出一層魚肚白，他蹲在石階下摸過兩塊溼礁，又把竹篙插進退潮留下的水窩。
顧衛南揹著蟹簍站在後面，腳己經伸到灘上，聽完只得退回來。
“水都退到外礁了，再等下去，旁人也該看見。”
“看見便看見，命比幾隻蟹值錢。”
老海叔用竹篙指向左側發白的水面。
“那下面有迴流，表面退得乾淨，腳踩進去會讓水帶倒，今日只走東側石脊，誰越過那塊龜背礁，往後別跟我趕海。”
顧衛東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又給每個人腰間繫上短繩，繩子只夠相鄰兩人互相拉住，不會長到纏腳。
姜棠穿著膠鞋站在中間，背上只帶一隻小竹簍。
“我走老海叔後面，大哥在最後，二哥看筐。”
“我也能走前面。”
“昨夜才答應不逞能，睡一覺便忘了？”
蘇紅梅坐在坡道上換藥，抬頭便堵了顧衛南一句。
“我說的是夜船，趕海又不一樣。”
“海水聽見了，一定給你分得清清楚楚。”
(￣へ￣メ)
老海叔沒理兩人的話，抬手讓姜棠跟緊，沿著露出水面的石脊往偏灘方向走。
急雨衝過的礁石滑得厲害，石縫裡卡著斷海草，踩上去便往腳底鑽，幾個人每走幾步都要先用竹篙探路。
越過龜背礁後，姜棠耳邊的水聲忽然分成了兩處。
外側浪聲寬，拍上礁面便散，右前方卻有細水一首往石縫下漏，嘩啦聲貼得近，底下還夾著蟹腳碰石的輕響。
她沒有往前衝，只扯了扯老海叔後腰的繩結。
“叔公，那邊水聲密，底下是不是有溝？”
老海叔順著她指的地方探了三次，竹篙前兩回都碰到石，第三回卻落下去半截。
“真有溝，入口讓海草蓋住了。”
顧衛南提著空筐湊近半步。
“溝有多深？”
“還沒探到底，你急什麼，先把草撥開。”
幾人用竹耙慢慢挑走海草，一道彎月形暗溝露了出來，溝口只有兩尺寬，裡面積著齊膝深的海水，水面擠滿斷枝和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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