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十斤是自家趕的，老海叔帶路，大哥和二哥都在，趕海的地方不在許家灘，也沒進外灣收貨點。”
“紙是你們自己寫的，想寫多少便寫多少。”
“海興的訂貨單也是你們自己寫的，照你的說法，這幾張也不能算數。”
姜棠說完便把手收回來，沒有再爭，錢寶根張開的嘴停了片刻，臉上的肉跟著抖了兩下。(?﹏?)
梁啟明翻完兩邊的單據，拿筆敲了敲海興那張訂貨單。
“錢掌櫃，你說顧家撬了這上面的貨，哪一戶少了多少斤？”
“這得回去問收貨點。”
“你連誰少了貨都不知道，便跑來福滿樓攔我收貨？”
“我是怕飯店吃虧，先來提個醒。”
“提醒可以，空口給人扣事不成，福滿樓驗的是貨，也驗單據，誰有問題便找誰，不靠街上聽來的閒話收菜。”
錢寶根把訂貨單往懷裡塞，塞了兩次才塞進衣襟。
海興夥計沒有跟著退，他掀開自家送來的紅漆筐，裡面同樣裝著青蟹和帶殼鮮蠣。
“梁師傅，海興今日也送了貨，若顧家的來源還要查，您可以先用這批，耽誤不了酒席。”
“你們兩家的貨都進後廚，各取五隻蟹和兩斤鮮蠣，廚子做完再定。”
梁啟明一句話把院裡的人全留下，錢寶根原本己經邁出去的腳，只能又收回來。
後廚大鍋燒開，兩批青蟹分別繫上不同顏色的草繩，鮮蠣則用清水衝淨，鋪到鐵盤上蒸。
顧家送來的蟹剛入鍋，鍋蓋下面便傳出蟹腳碰壁的響動，海興那邊有兩隻趴著不動，竹夾碰過才勉強抬鉗。
掌勺師傅捏了捏蟹腳根，又聞過蠣殼。
“顧家的蟹起水時間短，海興這批在筐裡放過一夜，眼下都能吃，蒸出來再看肉。”
錢寶根扭頭望向海興夥計，後者只盯著灶口，鞋尖把地上的一小塊炭渣來回碾碎。
兩盤青蟹端出來後，梁啟明先掰開蟹殼，顧家貨裡的蟹肉貼滿殼壁，海興那盤仍有肉，蟹腳裡卻鬆了不少。
鮮蠣的差別更明白，顧家那盤出水少，蠣肉縮得不多，另一盤底下積著一層渾水，還混著兩隻開口死蠣。
掌勺師傅把筷子放回盤邊。
“今日酒席用顧家的，海興這批挑過以後做散桌，死蠣退回。”
顧衛南鼻尖還沾著搬貨時蹭上的草屑，聽完轉身去看姜棠，咧開的嘴壓都壓不住。(??????)?
“梁師傅，顧家的試供還算數嗎？”
“貨合格，單據也能對上，半個月照原約繼續，下一回仍按今日這個分法送。”
梁啟明在第一張交貨單上蓋章，又讓財務按八十斤貨結錢，壞損一欄寫了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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