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福滿樓後門的青石板，顧衛南還沒等車停穩，己經扶住最外側的蟹筐，免得竹筐順著車板往前滑。
梁啟明抬腕看了一眼表，時針剛過九點。
“比單上定的時辰早半個鐘頭，先卸貨，後廚驗完再結錢。”
“青蟹三筐，每筐十斤，鮮蠣西十斤，蠣肉十斤，筐上都掛了竹牌，路上沒有混放。”
顧衛東先遞供貨單，再把裝著收貨條和趕海證明的布袋放到桌邊。
“這一本記貨從哪來，這一頁記裝車時的活蟹數，路上若有軟腳，顧家自己帶回。”
梁啟明沒有翻賬簿，先掀開第一隻蟹筐，溼草下面的青蟹立刻舉起鉗子，最上面那隻還夾住了竹夾。
“活性夠，拆繩上秤。”
後廚幫工搬來臺秤，三筐貨逐一稱過，第一筐多出二兩，第二筐少了一兩，合起來仍比約定重量多出西兩。
顧衛南盯著秤桿，肩頭總算往下落了點。(?˙?˙)?
“多出來的不算錢，路上沾了水，分量會浮動，按三十斤結。”
“你倒捨得，換成旁人，多二兩也得寫進貨單。”
“今日多二兩，明日也可能少二兩，只要不是故意缺秤，沒必要扯半天。”
梁啟明又查鮮蠣，最底層的蠣殼沒有泥團，撬好的蠣肉裝在帶蓋木桶裡，桶外裹著碎冰，開啟後仍帶著海水的清氣。
“哪一批是昨夜收的，哪一批是今早趕的？”
姜棠將兩塊竹牌翻過來，背面分別寫著時辰。
“鮮蠣是昨夜二更收進來，青蟹有十斤跟鮮蠣同批，剩下二十斤是今早退潮後趕的，老海叔在場。”
老海叔站在車旁，竹篙沒有帶進飯店，手裡只夾著那張按過指印的紙。
“東側安全礁區趕的貨，我領他們下灘，抱籽的沒抓，小蟹也放了，紙上寫得清楚。”
梁啟明接過證明，正要翻看，後門外傳來一陣急腳步。
錢寶根領著海興的收貨夥計擠進院子，顧建軍跟在後面，探頭看見三隻青蟹筐，臉上的得意先冒了出來。
“梁師傅，這貨可不能收，顧家說不清來路。”
顧衛南轉過身，手還扶著筐蓋。
“我們還沒開口，你先替顧家說不清了？”
“外灣幾戶的上等貨早讓海興付過定錢，顧家前夜跑去偏灘，天亮便多出滿筐肥蟹，哪有這麼巧的事？”
錢寶根將海興訂貨單拍到桌上，紙角捲起來，正好蓋住顧家的供貨單。
“梁師傅，飯店做的是吃食生意，收了來路不正的貨，往後查起來可不好聽。”
梁啟明沒有去拿海興的單子，只朝後廚幫工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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