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東將紙按在桌上。
“可咱們跑得越散，船戶便越擔心顧家顧不過來，今日陳叔送貨時問了兩回，他那筐蠣能不能當天結清。”
顧衛西翻看完送貨單，抬頭望向後棚。
“要招人。”
顧衛南先點頭。
“早該招了，我一個人又收又送，夜裡還得去看船，長西隻手也不夠。”
“招誰？”
顧衛東問。
這句話一落，屋裡沒人立刻接。
顧建軍跟船差點鬧出人命的事才過去沒幾日，村裡人看著顧家生意好了，想湊上來的不少，可人一旦進了門，便知道貨路和價錢，若手腳不乾淨，麻煩比缺人更大。
趙大嬸正好端著一碗鹹菜進門，聽見招人二字，將碗往桌上一放。
“招踏實的，還怕沒有？”
“趙嬸有合適的人？”
“我孃家侄子趙明河，二十一，會水，會騎車，前幾年跟他爹跑過供銷社的貨，性子悶，手腳乾淨。”
老海叔從門外進來，身上帶著海風味，聽了一耳朵。
“俺也去也有個外甥，叫許成，十七，書念得不多，趕海和撐船是一把好手，讓他先跟衛南跑幾日，行不行看你們。”
顧衛東沒有當場應。
“顧家用人，先把話說在前頭。”
“你說。”
“試工七天，送貨聽安排，收貨當面過秤，錢和貨分開管，不許私自改價，不許把船路和客戶往外傳，做得下去再談工錢。”
趙大嬸一拍大腿。
“該這樣，親兄弟也得先把規矩講明白，省得日後紅臉。”
顧衛南一聽要有人替手，肩膀松下去不少。
“明河能騎車便讓他跑鎮上，許成跟我下海收貨，俺也去縣裡送招待所。”
蘇紅梅斜他一眼。
“你又想一人攬三樣活。”
“那怎麼辦，招的人頭一天總不能自己亂跑。”
“我跟你跑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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