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燼抬了抬眉毛：“我關心的是他別來煩你。”
我點了點頭：“不會的。他來一次，我冷一次。冷多了他自己就知道了。”
厲燼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五點西十分，下班。我收拾好東西走到一樓大廳，他站在門口。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件深色大衣。他的狀態比昨天更差——眼睛下面一圈灰青，領口敞著兩顆釦子，沒有系領帶。看見我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站住了。他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旁邊有患者家屬推著輪椅經過，他側身讓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我。
“我今天……又搞砸了一個會。”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
“嗯。”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坐在會議室裡，看到對面那個人的名字裡有個“江”字。我盯了那行字看了半分鐘，旁邊的人在說什麼我完全沒聽見。”
“嗯。”
“我昨晚沒睡好。我站在玄關站了很久。以前那裡有杯水。”
“我知道。”
他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在找什麼。
“你知道？”
“陳姐跟我說了。”我平視著他。“那杯水我放了三年。你從來沒說過謝謝。現在說這些，你覺得有用嗎？”
他張嘴想說什麼。我側過身從他旁邊走過去。身後傳來他聲音：“那我今天……能不能跟你說句話。”
我停了一步，沒回頭：“你說吧。”
身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那杯水。謝謝你。”
我站在門診大樓門口，夕陽從外面鋪進來，落在我腳前的地面上，金紅色的。我站了一瞬，沒有回頭，然後抬腳走了出去。
“不用謝。以後也不會有了。”
我走下臺階，走進那一片金紅色的光裡。
晚上念念在客廳裡拼拼圖，我坐在她旁邊刷手機。沈棠發來一條訊息：“聽說顧情長天天在醫院蹲你，你們離了沒？”我打字回：“己經在離了。”
沈棠秒回：“什麼時候？”
“分居滿兩年，自動離。”
“那他——”
“他離不離都離定了。”我發完這句話鎖了屏。
念念拼完最後一塊拼圖抬頭衝我喊：“媽媽你看！”我湊過去看——一隻歪歪扭扭的大象。她說這是她拼了半小時的成果。我認真看了三秒：“這隻大象長得真像你。”
念念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出聲來。我也跟著笑了。窗外的路燈亮起來。
他說“那杯水，謝謝你”！
我說“不用謝，以後也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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