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朝露小姐說要來公司上班了。”！
“先生給她安排了總裁特助的位置。”！
“今天下午她剛到，就讓人把你的東西從休息室清空了。”！
陳姐的訊息是周西上午發來的。我坐在辦公室裡，剛寫完最後一份術後總結，鎖了屏。總裁特助。我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我沒有回陳姐。我翻開下一本病歷，拿起筆，繼續往下寫。
那天下午三點，林特助又發來一條訊息：“溫醫生，公司休息室的東西我讓人單獨收拾了，放儲物間裡了。你要的話我隨時送過去。”還是那句話！
我沒有回他，繼續把病程記錄的最後一欄填完。林特助隔了半小時又補了一句：“是顧總讓清的。說朝露小姐要用那間休息室。”！
我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我翻了一頁，繼續寫。
下午西點半，我下樓取快遞，經過門診大廳的時候，正中間的電子屏在播放顧氏集團的新動態。
畫面上是顧氏集團新聞釋出會，陽光從落地窗外面湧進來，鋪了滿地的金黃。顧朝露站在顧情長旁邊，穿著白色西裝套裙，右手腕纏著一圈薄薄的紗布，剛好露出一小截縫合痕跡。她側著身，微微仰頭，嘴角彎著，手裡捧著一束香檳玫瑰。
顧情長站在她旁邊，手臂垂在身側，沒有碰她，也沒有站得很近。但那個距離剛好讓所有人看清楚：他屬於她！
影片底下滾動著一行字幕：“顧氏集團宣佈新任總裁特助兼董事會秘書顧朝露女士今日正式履職。”
我站在大廳裡仰頭看著那塊電子屏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我轉身走了！
護士站的小陳正好從那頭走過來，她看見我，又看了看電子屏，嘴唇動了一下。我沒有看她，走了過去。
那天晚上我到家的時候念念正在茶几上畫畫。她畫了一座房子，屋頂是三角形的，窗戶是方形的，門口站著兩個小人。
“媽媽你看，這是我們的新家！”
我蹲下去認真看了看。“這個屋頂塗成紅色了？”
“嗯！紅色的屋頂暖和！”她又低頭畫了兩筆，在屋頂上加了一根菸囪。“這是我們的新家，有煙囪，冬天可以燒火！”
“那門口這兩個人是誰？”
“這個是媽媽！”她指了一下高一點的那個。“這個是我！”她指了指矮一點的。我注意到門口那條小路上沒有第三個人的腳印。她看了一眼畫紙邊緣空著的那一片，伸手拿起一塊橡皮，把那裡擦了擦乾淨，繼續塗。
晚上念念睡了以後我坐在客廳窗臺上，手機擱在膝蓋上。陳姐的訊息還掛在那裡！
顧情長清空了我留在顧氏集團的最後一點痕跡——一件外套、一包念念的貼紙、一隻用了三年的保溫杯。三樣東西，裝不滿一個紙箱，佔了儲物間最下面一格。
我鎖了屏。窗外路燈亮著，對面樓有幾扇窗還亮著燈。
第二天早上，科室護士站有人在傳一張照片——顧朝露站在顧氏集團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專案書。她穿著白色西裝，右手腕的紗布己經拆了，換了一道窄窄的膚色創可貼！
她低頭翻檔案的時候，側臉被日光燈照得發白。旁邊站著兩個部門主管，一個在點頭，一個在笑。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顧總特助第一天就主持了專案會，好厲害。”！
小陳刷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抬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鎖了屏！
我站在護士站櫃檯前面翻排期表，翻到第三頁的時候，聽見她旁邊那個實習護士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她那個位置以前是溫醫生的吧？”小陳用膝蓋碰了碰她的椅子腿。實習護士閉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