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日那天，我本來想給你過。但那幾天我有臺手術要做，可能趕不上。我想提前給你慶祝。後天晚上，你空出來給我。”
“那我穿什麼去？”
“穿你最好看的那件裙子。”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想看你穿裙子！”
溫江水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手機螢幕還亮著。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又低頭看了一眼衣櫃。那件淺藍色長裙掛在衣櫃最裡面，買回來之後只穿過一次——去年公司年會上臺領獎的時候！
裙襬垂到腳踝，領口是V字型的，後背露出肩胛骨上方一小片皮膚。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裙子的布料，絲滑的，涼涼的，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舊溪水，沿著她指腹的紋理緩緩滑過。她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掛在衣櫃外面，把包裡的化妝包放在梳妝檯上，開啟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赴約那天傍晚，她洗了澡，換上那件裙子。絲質布料沿著身體的輪廓垂落，在鎖骨的位置貼了一小段，然後順著腰線往下滑！
領口的V字落在鎖骨下方約三指寬的位置，露出一截鎖骨和頸側延伸下來的線條。她站在鏡子前面，把頭髮放下來，又挽起來，又放下來。最後她把頭髮攏到一側，用一根銀色髮夾別住，露出一側肩膀和頸側的弧線，像一道被重新校準過的舊河，正在等待它入海前的最後一次轉彎。
她化了妝。粉底薄薄一層，蓋住了眼底那一點青色。眼線沿著睫毛根部勾了一道，眼角微微上挑。她在唇上塗了一層啞光唇釉，用手背蹭了一下多餘的，又補了半層，然後對著鏡子抿了一下嘴唇！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燈光下泛著一點細碎的光，像剛做完最後一道工序的舊配件，正在等待被歸位。
她拎起包，推開門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在走廊裡回了一下，又散開了。
他到得比她早。她推開包廂門的時候，他己經坐在圓桌一側了，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領口扣得整齊，面前放著一杯沒喝的熱茶。他看見她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落在她頸側的弧線上，然後移開了。
“你來了。”
“你幾點到的？”
“沒多久。我剛坐下你就來了。”
他站起來，替她拉開椅子。椅子腿在地毯上滑動時幾乎沒有聲音，他的手掌貼著椅背邊緣，等她坐下了才鬆手，走回自己那側坐下！
桌上己經擺好了幾道冷盤，碗碟排列整齊，邊緣的間距幾乎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他拿起茶壺，替她倒了一杯茶，又替自己續上，然後把茶壺放回原處。
“今天怎麼想到請我吃飯？”
“你生日那天我排了手術，趕不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所以提前給你過。”
“那你首接說不就行了，還讓我穿裙子。”
“就是想看你穿裙子。”
他拿起選單翻了兩頁，點了幾個菜，然後把選單遞給服務員。服務員走出去以後，包廂裡安靜了一會兒。他坐在對面，手指搭在桌沿，沒有用力，只是貼著。
“你最近忙不忙？”
“還行。產線那邊跑順了，下一批訂單在排期。你呢？”
“我下週三有一臺手術，主動脈瓣置換。術前準備做完了，就等那天。”
“那你生日那天還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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