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聞言，點了點頭。
對葉鼎之此人。
她雖然談不上什麼快意恩仇，也談不上半點宿怨舊情。
年少時那份實打實的推崇與仰望，如今回頭看去，反倒生出一種說不清複雜滋味。
歸根結底，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葉鼎之，自己確實崇拜過。
然而話鋒一轉，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橫生枝節的事，視線直直落在曹長卿身上，身上那股劍意驟然多了幾分凌厲與決然：
“將他喚醒之後，我要和你再問一劍。”
此言一齣，曹長卿著實有些無奈。
但轉念一想，李寒衣這般直來直往的性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思緒轉圜間，他又記起一樁趣事來，便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寒衣，輕聲問道：
“以我如今的修為，哪怕你問劍百次，也未必能勝我一招。”
“難不成，你就打算這般一直纏著我，非要等問劍功成那日才肯罷休？”
這話說得風輕雲淡，李寒衣卻是沒有半分猶豫，點頭應道：
“是又如何？問劍一日不成，我便纏你一日 ，問劍一世不成，我便纏你一世。”
可這話剛一脫出口，她自己反倒先愣住了，當即瞪大了那雙清澈雪亮的眸子，白淨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
緊接著她連忙乾咳一聲，故作鎮定地板起面孔糾正道：
“當然，你可莫要會錯了意，我說的可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聽得此言，曹長卿著實有些忍俊不禁，隨即打趣道：
“李姑娘，你急什麼？我這話不是還沒說完，你自個兒先急著出來認領，倒顯得這事真有了那幾分意思似的。”
李寒衣別過頭，輕輕撇了撇嘴。
她懶得再往下接話，只是在心底暗自腹誹。
真不愧是讀破萬卷書的人，三言兩語間，便輕巧地把人繞進了一團亂麻裡。
錯不了，定然是這樣。
她哪來那些有的沒的彎彎繞繞的心思？
不過就是存了個單純問劍的念頭罷了。
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曹長卿收回視線，不再理會李寒衣，轉而走到葉鼎之身側，屈膝蹲下身來。
那座白玉京已經被他弄消散，先前那股幾近超脫物外的磅礴氣機，已然風流雲散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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