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江眼底的振奮未散,卻又添了幾分謹慎,低聲道:“微臣明白,定當小心行事,不在沈侍郎面前露痕跡。”
趙昀寧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窗外沉沉的暮色,語氣淡了幾分:“不必急於一時。沈巖徹底倒了之前,你且穩住,莫要讓他察覺。”
楊江恭敬附身行禮道:“微臣謹遵殿下之命。”趙昀寧起身,王顯忠已無聲無息地遞來外袍。他邊穿邊對楊江道:“濱州案卷宗三日內需呈遞御前,本王得先回去擬個初稿。”
楊江連忙應下,送他至門口。
暮色將刑部飛簷染成深黛色,趙昀寧步下臺階時,忽駐足望向宮城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父皇,沈明珠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在誰身邊,誰倒黴,兒子真為您擔憂啊!
趙昀寧登車後,囑咐道:“去別院。”是時候解決引婆那幫子人了。
暮色四合,兗王府的馬車碾過石板路,顛簸中趙昀寧閉目養神,腦中卻飛速盤算著濱州案與刑部這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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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暮色,將瓊樓籠罩在溫暖的夕陽下。
乾清宮內,正寧帝正檢視密摺,越看越嘆息,放下奏章,揉了揉太陽穴。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晉王都倒了,太子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徹底瓦解晉王的勢力。
難不成太子他心慈手軟到,對對手都下不了手,可他不下手除掉晉王黨,朕要怎麼進行下一步。
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一旁關進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看來朕只能讓別人開這個口子了,正寧帝忽然冷笑一聲,他猛地將函紙從案上掃落,眼底的嘆息盡數化作了寒意:“這張龍椅上,可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
關進趕忙把奏章撿回來,聲音和煦的說:“陛下息怒,太子殿下至誠至孝,對陛下很孝順的。”
正寧帝拂袖,燭火驟驚,明滅間映出他眼中冰刃似的冷光:“他是太子!孝有何用?朕要的是他做皇帝該有的殺伐決斷!”他指尖拍著御案,每一下都似催命,“今日時候晚了,明日把他叫來,朕明日一定還要再推他一把,若還是這般優柔,這太子之位,也該換換了。”
這樣的話關進怎麼敢接,忙垂首收拾東西,不言不語,指尖卻攥緊了奏章邊角。
正寧帝一揮手,一身黑衣的暗衛出現,他聲音冷凝的說:“明日劉七姑娘路祭時,安排認親。”
暗衛領命,身影沒入陰影。正寧帝的目光投向窗外悄然降臨的夜,那裡似有風雪將至。
他低聲自語,字字如冰:“朕倒要看看,太子這份婦人之仁,能扛到幾時。”
關進低著頭不言不語,正寧帝看著外頭漸暗的天色,轉頭吩咐,“今晚叫沈采女侍寢。”
關進躬身應“是”,退至殿外,才鬆了口氣。他是真的心累。
這段時間正寧帝時常召幸,沈明珠不覺意外。她很快就到了乾清宮,進門後經過脫衣沐浴一系列的流程,換上一身顏色清淡的素衣進了寢宮。
她整理了一下發髻和燈火,把帳幔放下了一半。
正寧帝進來的時候,她正跪在腳榻上等著。
正寧帝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頸項上,在燈火的照射下,那素衣勝雪,倒真有幾分觀音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