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苦苦求的是什麼?是蕭惠的命,也是承炘的未來活路。可父皇眼底那抹瘋狂的紅光,大概是容不下蕭惠誕下這個皇嗣的。
他對晉王扯出一個極淡的笑,聲音輕得像嘆息:“二哥,人算終歸不如天算。我們說的如何好,只要父皇不同意,都無用,咱們只管等訊息,其餘的......都看命數吧。”
蕭惠聞言身子晃了晃,趙昀寧不忍的別過了眼。
晉王也明白這個道理,他也不再繼續堅持,扶著蕭惠在床邊坐好。
轉過身,他挺直了身體,看向趙昀寧,笑了:“你知道嗎?父皇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我說,劉家和太子如何不好,立趙昀元為太子,只是因為他是嫡長子,不立他不能服眾。
他最喜愛的皇子是我。
長大後他還為我開了許多方便之門,讓我有能力在朝堂上和太子分庭抗禮。”
晉王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絲譏諷的繼續說:“我從忻州回來就發覺了,依附我的臣子不少都和紫金閣有來往。
在馮耿上門挑釁,我想要派人去查他的底細,對付他時,確定了我的長吏是紫金閣的人。
我很恐懼,那個長吏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什麼事都沒瞞著他,要是他也是紫金閣的人,我這些年的動作豈不是都暴漏在了父皇面前。
我正想細查我身邊的奸細到底還有誰時,不知為何竟在宮中強幸了劉家七女。
父皇他出手狠辣,直接逼死了我的母妃,把我關起來,連母妃的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你知道我明白過來,父皇這些年的愛護都是假的,他只把我當作太子的磨刀石時有多絕望嗎?
我是他的兒子啊,父皇他把我當什麼了?”
他停頓了一會,閉了閉眼睛,
”我並沒有見到母妃的屍身,我只見到了她觸柱自盡的那根金柱。這些時日只要一閉上眼睛,我就想到那根沾血的盤龍金柱。
我對太子下藥,只是想要他也嚐嚐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失去至親的滋味。”
趙昀寧看著晉王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覺同命相連。他比所有人都清楚父皇有多冷心冷肺。他挑撥著兒子們爭鬥,還以此為樂,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太子和晉王。
“你知道嗎?我想要對太子下手時,聯絡了自己在朝中的人手,他們竟然都不再偽裝了,壓根不理我派去的人。
包括跟著你去濱州的蘇慎之,他們都是父皇安排在我身邊的人。“
蘇慎之是父皇暗樁,這件事也讓趙昀寧吃了不少苦頭。趙昀寧看著晉王的眼神含著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同命相連。
”我只能讓晉王妃帶著府裡的丫鬟去你宮宴上下藥,你知道這樣粗糙的局為什麼能殺了大盛的太子嗎?“
趙昀寧心中大概有數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淡淡道:“二哥,我們不都是父皇手中的棋子嗎?我不猜了,這些話,留著去對父皇說吧。”
晉王眼底的悲憤如潮水般退去,他忽然低低笑出聲,笑聲在空曠殿內迴盪,淒厲得刺耳,卻又帶著一絲怪異的興奮和暢快。
趙昀寧很不明白,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趙昀珩在暢快什麼,難不成他早就一心求死了。
“好,好......你我太子,皆是他擺弄的籠中雀。你說他有沒有被人愚弄的那一天呢。”
他不再看趙昀寧,轉身走回榻邊,將蕭惠冰涼的手緊緊握住。趙昀寧默然看著這對等著命運宣判生死的夫婦,袖中手微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