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B棟三層的走廊像被抽乾了空氣，死寂中只回蕩著陸九霄癲狂的笑聲。
“千年問道，竟為填表？哈哈哈……可笑！可悲！荒唐！荒謬！”他站在鬼氣翻湧的漩渦中心，長袍獵獵作響，雙目赤紅，彷彿有無數記憶碎片在識海中炸裂。
那支曾執筆畫符、佈陣鎮魂的手，此刻竟在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虛無。
他曾以為修的是大道，證的是真我。
結果呢？
系統人工智慧合成的那段影片裡，未來的自己穿著地府工裝，坐在格子間裡改PPT，連投胎資格都要走審批流程。
修行千年，只為當個基層文員？
瀾驍慢悠悠把手機揣進兜裡，順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熱氣氤氳中眯起眼睛：“所以啊，你們爭了一輩子的東西，可能只是別人眼裡的關鍵績效指標。不如問問自己——到底想修什麼？”
話音落下，保溫杯內金光一閃，一行小字浮現在杯壁上：
【任務進度更新：組織鬼群玩真心話大冒險（2/5）】
【建議使用“情緒引導工具”解鎖群體共鳴】
【獎勵預覽：嘲諷增幅 +30%，附帶三秒精神穿透效果】
瀾驍嘴角一勾。他知道，火候到了。
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
B棟前廣場人聲鼎沸，社團招新如火如荼。
動漫社的角色扮演愛好者賣力擺拍，辯論隊現場舌戰群儒，而最熱鬧的攤位，卻是那個掛著玄乎橫幅的——
“玄學社特別活動：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通關送《體制內避坑指南》電子書！”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參與即贈‘反PUA冥想音訊’一份，失眠、焦慮、領導畫大餅專用。”
小林舉著喇叭站在桌後，臉都快喊變形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首面內心恐懼，挑戰靈魂極限！百分百真實體驗，不嚇人退一賠十！”
學生們鬨笑著圍上來：“這啥？心理測試？”
“聽著像戀愛綜藝。”
“但我真的需要那份《避坑指南》……我爸讓我考公務員三年了。”
沒人注意到，在展臺西角與中央地面之下，七枚銅釘悄然埋入地底，釘頭刻滿逆轉陰陽的符文。
唐糖跪坐在帳篷角落，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額頭沁出細汗。
“引魂釘己啟，怨念歸位……師兄說得對，執念越深，越容易被情緒牽引。”她偷偷瞄了眼瀾驍正低頭除錯音響裝置的背影，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他一定是用無上秘法溝通幽冥……太深奧了，我看不懂。”
瀾驍當然不是在搞什麼秘術。
他在用藍牙連線音響，播放昨晚連夜剪輯的背景音樂——《忐忑》混音版混搭《新聞聯播片頭曲》，專治各種不服。
夜色漸濃，人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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