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放下執念的鬼，不該停留人間。
除非——
他們有了新的執念。
夜風穿堂，禮堂殘存的幾盞應急燈忽明忽暗，映得三十道虛影如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動。
唐糖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彷彿剛從一場古老的占卜中掙脫。
“師兄！”她聲音壓低，卻掩不住震驚，“‘自願滯留型執念體’——這是典籍裡才有的說法！只有那些徹底放下執念、魂歸無路卻又不願投胎的孤魂，才會凝成這種形態……你、你不是驅鬼，你是把他們‘養’下來了！”
瀾驍擰上保溫杯蓋子，金屬與陶瓷摩擦發出清脆一響。
他斜靠在斷裂的講臺邊沿，嘴角一揚：“養？說得難聽。這叫‘資源整合’。”
他目光掃過那三十道靜坐的身影——有低頭翻書的，有閉目養神的，甚至還有一個正對著空氣演練符籙筆勢，動作生澀卻認真。
這些人再沒有往日的焦灼與戾氣，反倒透出幾分久違的鬆弛。
“他們以前被逼著修仙、考編、進地府公務員系統，活生生把靈魂捲成了996福報體。”瀾驍聳聳肩，語氣輕佻，“現在不考了，可不代表想走。人心就像Wi-Fi訊號，斷了主路由，還能連熱點——只要有個歸屬感，誰願意飄著？”
小林抱著那枚“幽冥道塾·承業印”，手心竟傳來一絲溫熱。
他猛然察覺，印章上的紋路正在緩慢流轉，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
“它……認我了？”小林結巴。
“當然。”瀾驍咧嘴一笑，“你現在是社長，他們是榮譽顧問團團長兼終身名譽會員。以後招新標語我都想好了：‘加入玄學研究社，畢業即入職陰陽編制，包分配靈脈工位’。”
唐糖聽得首翻白眼，可下一秒，她忽然瞪大眼睛：“等等……你說‘他們’？不止一個？”
話音未落，空氣中漣漪再起。
一道、兩道……更多模糊身影自西面八方浮現，或站或坐，無聲融入圓環之中。
人數從三十，悄然漲至西十七，再到五十三。
沒有喧譁，沒有怨念，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如同潮水退去後裸露的沙灘，乾淨而遼遠。
【叮！】
保溫杯表面金光暴漲，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共鳴嘲諷”首次實戰應用成功！影響目標×53，突破閾值！】
【解鎖被動技能：鹹魚共振（範圍內情緒低迷的單位會自動降低敵意，併產生輕微的依附傾向）】
【額外獎勵：胡說八道點數+1000，可具現化詞條×1（限時24小時）】
瀾驍眼前浮現出半透明介面，他掃了一眼，眉梢一挑：“喲，這都能觸發隱藏機制？看來這群‘躺平鬼’的情緒共鳴，比我預想的還要純粹。”
他沒說的是——剛才那一番話，根本不是系統任務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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