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市立第三人民醫院後巷。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牆角，瀾驍背靠著斑駁的水泥牆，咳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喉嚨裡一股鐵鏽味翻湧，他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上一絲暗紅。
保溫杯靜靜躺在腳邊，裂口處滲出縷縷黑霧，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的手指，陰冷刺骨。
【警告：檢測到“認知迴流汙染”，宿主意識穩定性低於臨界值】
【邏輯悖論冷卻剩餘23:58:07】
系統介面在眼前閃爍，字跡斷續，彷彿訊號不良的老電視。
瀾驍盯著那串倒計時，眼神卻漸漸銳利起來——不是害怕，而是煩躁中夾雜著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老子剛用‘真心話大冒險式哲學答辯’把虛淵層的判官鎮住，你跟我說我腦子要崩？”他低聲罵道，“合著感動全禮堂、差點魂飛魄散的是我，最後還得背上個‘認知受損’的診斷書？”
正說著，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一條推送：
【地府美團即將開播！
主播“淩氏精神健康諮詢工作室”預約人數突破十萬！
彈幕己開啟：“求帶投胎優惠券！”“主播長得帥能抵陽壽嗎？”】
瀾驍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誰給這破名字起的？我那是正經執照註冊的企業！”
不遠處長椅上，唐糖蜷縮成一團，臉色發青，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青灰色紋路，像是有某種東西正在她體內緩慢蔓延。
她抬頭看向瀾驍，聲音發顫：“恩師……我是不是……要變成鬼了？”
“變鬼？”瀾驍走過去，蹲下身，一把捏住她手腕，感知片刻後冷笑一聲，“你那是誤食了‘回憶套餐’——某位學長臨死前最後一頓外賣，混著他沒寫完的論文和媽喊吃飯的語音一塊兒燉的‘執念料理’。現在陰氣入體，魂火不穩，說白了就是消化不良。”
唐糖眼睛一亮：“那……還能治？”
“當然能。”瀾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鬼界的。既然你吃了人家的精神碳水，就得替人家完成情感閉環——簡單點說，還債。”
“怎麼還？”
“送外賣。”他咧嘴一笑，陽光照在他臉上，卻透不出暖意，“鬼界的五星好評，也得有人收。”
上午十點，城南大學城，外賣集散站。
老馬叼著半截煙，眯著眼把一份列印紙拍在桌上。
泛黃的A4紙上密密麻麻列著訂單編號、時間、地址，末尾還手寫標註了一句：“見鬼了，真見鬼了。”
“最近半個月，十七所學校，凌晨兩點到西點之間，三百西十二單幽靈訂單。”老馬壓低嗓音，“地址都是真實宿舍樓，騎手接單、取餐、出發……然後全他媽暈菜。最邪門的是，有個兄弟醒來時嘴裡塞著半張收據，上面寫著——‘五星好評返現三元’。”
瀾驍掃了一眼備註欄，瞳孔微縮。
每一單後面都清一色寫著：
“請放門口，別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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