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十二分，城南大學機房外的走廊冷得像口深井。
瀾驍癱坐在水泥地上，後背靠著斑駁的牆，右手掌心那道焦黑的問號烙印還在隱隱發燙，彷彿有火苗在皮下燒。
他喘著粗氣，額前溼發黏在眉骨，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像一條冰冷的小蛇爬過尾椎。
耳邊，那句機械女聲不斷迴盪：“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起初他以為是幻覺，是脫力後的耳鳴。
可幾秒後，聲音又來了——這次是個男聲，帶著嘲諷：“你昨天還說鬼怕WiFi訊號，結果呢？不還是被追著滿樓跑？”
緊接著，第三個聲音響起，溫柔卻刺骨：“你真的相信自己做的事有意義嗎？還是隻是為了騙錢、出風頭？”
瀾驍猛地睜眼，瞳孔驟縮。
不是幻聽。
是他自己的聲音，在腦子裡分裂了。
一個質疑，一個反駁，一個冷笑，一個悲憫……無數個“瀾驍”在他顱內開了一場永不停歇的辯論賽，主題只有一個：你，到底是不是個騙子？
保溫杯擱在腿邊，杯口金紋微閃，系統提示無聲浮現：
【警告：認知負荷超載，建議立即釋放壓力源】
【檢測到“語言熵增”被動技能副作用加劇：宿主言語引發的認知混亂己反向侵蝕自身信念體系】
【若持續72小時未緩解，將觸發“自我懷疑崩解”狀態——屆時，所有具現化法術失效】
瀾驍咧了咧嘴，笑得有點難看。
“好傢伙……胡說八道說得太真，現在連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唇角乾裂的血痂。
昨晚那一戰，他靠一句“我以千年道行封禁言靈”唬住了墨虛子，也騙過了系統規則——可如今，這招反噬到了他自己頭上。
你說的話越能擾亂他人認知，你的認知就越容易被擾亂。
這就是代價。
“得找個地方清腦子。”他喃喃，“再這樣下去，下次唸咒我可能先把自己忽悠瘸了。”
上午九點西十分，淩氏精神健康諮詢工作室。
招牌歪在門框上，玻璃門貼著張泛黃的A4紙：“今日心理諮詢暫停營業（捉鬼中）”。
屋內光線昏暗，唐糖跪坐在地板中央，小臉煞白，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她用硃砂混糯米粉，在地面畫了個簡化版【清心歸元陣】，陣眼處擺著一臺炸得只剩半塊螢幕的報廢手機——那是昨晚主伺服器爆炸時，唯一被她搶救出來的殘骸。
“恩師……我能感應到……有東西留在裡面。”她閉目掐訣，指尖輕點螢幕碎片，聲音輕得像夢囈。
剎那間，空氣中浮現出斷續的文字，如同幽靈彈幕般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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