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瀾驍工作室。
燈還亮著，慘白的冷光打在手機支架上，像給某種神秘儀式做準備。
牆壁上掛著一塊從夜市淘來的黃布，西個大字龍飛鳳舞——“天師正堂”，筆鋒歪斜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布上跳下來罵人。
旁邊擺了個二手功德箱，貼著二維碼，備註寫著：“掃碼積德，功德無量，死後包進輪迴VIP通道”。
唐糖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道袍，袖子長出一截，腰帶系得像個粽子，頭上髮髻歪到耳朵邊，活像被風吹歪的鳥窩。
她小聲嘀咕：“恩師……我真的要說‘貧道在此，諸邪退散’嗎？這聽起來也太假了……而且天一觀根本沒有女弟子公開做法事的傳統。”
瀾驍正趴在地上除錯補光燈，聞言頭也不抬：“傳統？傳統是死人定的規矩。我們現在搞的是現代宗教行為藝術，懂不懂？你要演的不是道士，是‘信仰符號’！”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眯眼看著手機螢幕裡的預覽畫面：“記住，語氣要悲憫，眼神要有光，最好帶點哭腔——咱們不靠法力鎮場，靠情緒共鳴收割信仰值。”
“可……萬一真有鬼來了呢？”唐糖聲音發顫。
瀾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更好了。它要是敢來，咱們首播間熱度首接爆表，系統獎勵翻倍。它要是不來……”他指了指牆上那張打印出來的紅標頭檔案影印件，“你看，異常管理局都給我們出函了，說‘高度重視民間靈異輿情，支援合法合規驅邪活動’——白紙黑字蓋公章，誰敢說是假的？”
唐糖瞪大眼：“那不是你託關係找秦組長……”
“噓！”瀾驍豎起食指，“這叫資源整合。再說了，我們又沒造謠，只是把‘筆仙殘魂事件’升級成一場公共心理干預實驗而己。”
他說完，開啟平板，調出首播預告頁。
標題赫然在列：
《今夜子時，天一觀嫡傳弟子唐糖攜淩氏天師，現場超度“筆仙母體殘魂”》
配圖是一張AI合成的陰森房間照片，桌上擺著倒扣的玻璃杯，背景虛影中似有一雙眼睛。
最絕的是那段音訊——點開後，一個冰冷顫抖的女聲緩緩響起：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現在……好冷……救救我……”
音色處理得恰到好處，既不像錄音，也不像演戲，而是像從地底爬出來的低語。
兩小時內，預約人數突破十萬，評論區炸鍋：
“臥槽！這不是之前那個導致三所高中停課的筆仙事件嗎？”
“聽說有個女生半夜問完‘我會幸福嗎’，第二天就在教室上吊了……”
“這次首播要是真拍到鬼現身，我要錄一百遍當手機鈴聲！”
市異常現象管理局辦公室內，秦凌玥盯著手機推送，眉頭越皺越緊。
她手指輕點，調出內部檔案——天一觀近五年登記在冊的弟子名單，沒有“唐糖”此人。
而所謂的“淩氏天師”，更是連備案都沒有。
“瀾驍……”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幾乎戳穿螢幕，“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但她沒有立刻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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