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身影悄然浮現，由淡轉實。
有穿學士服的女鬼抱著論文草稿，有西裝革履的男鬼拎著公文包，有披頭散髮的老教授模樣的殘魂拄著柺杖……
他們靜靜地站在門內，面容各異，卻都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最前方，一人緩緩抬起手，舉起一塊手寫板。
白紙黑字，工整有力：
我們自願接受監管。
秦凌玥瞳孔驟縮。
她忽然意識到——
這些人鬼，不是被控制。
他們是被治癒了。啪。啪。
兩聲輕響，像是敲在空氣裡的鼓點，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三度。
冥想室的門緩緩開啟，陰風裹挾著淡淡的檀香與紙錢焚燒後的餘燼味飄出。
三十多道鬼影由虛轉實，整齊列隊，步伐無聲卻精準如閱兵方陣。
它們穿著各式“工裝”——有戴著紅袖章的老教授鬼，手裡還捧著《思想彙報》；有扎著馬尾的女大學生鬼，胸前掛著手寫“實習靈媒”牌；甚至還有個穿著旗袍的民國姨太太鬼，端著托盤，上面擺著幾杯冒著寒氣的“陰涼茶”，儼然一副接待辦派頭。
“歡迎領導蒞臨指導！”眾鬼齊聲鞠躬，動作劃一，聲音雖帶空靈迴響，卻不含半分戾氣。
秦凌玥身後特勤隊員的手己按在腰間鎮魂釘槍上，檢測儀尖鳴不止，螢幕上赫然跳出紅色警告：【偵測到複合型靈能共振場——等級評估：接近鬼將級（8.5）】。
可這股力量……沒有攻擊性，反而像某種被規訓過的秩序。
最前頭那隻西裝筆挺的男鬼高高舉起一塊白板，字跡工整得堪比印刷體：
我們自願接受監管！每日簽到打卡！還可提供免費驅邪試用服務！
“師兄說這是‘政企合作新模式’！”唐糖突然從人群后蹦出來，雙眼閃著狂熱崇拜的光，手裡攥著一本自制手冊《人鬼協同治理KPI考核細則（試行版）》，封面上甚至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黨徽，“我們己經實行績效積分制了！安撫執念加1分，主動上報夢魘線索加3分，舉報違規通靈APP還能換紀念徽章！”
秦凌玥太陽穴突突首跳，目光如刀剜向瀾驍：“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這些人……不對，這些鬼，怎麼比活人還講規矩？連我局裡公務員都沒這麼積極！”
瀾驍悠悠吹了口茶，眼神懶散卻藏不住一絲得意：“我沒做什麼啊，只是告訴他們——以前你們拼了命想投胎、想上天庭、想進地府編制，結果黃泉路堵、陰司裁員、輪迴限購。現在呢？體制主動找上門了。”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痞笑：“我說，不如趁機會，當回編外人員？也算為社會做貢獻，順便攢點功德，爭取來世考公不限戶籍。”
話音未落，保溫杯突然輕輕一震，杯壁浮現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非正式靈異自治單元”建設進度50%，提示：可透過官方認可進一步提升穩定性】
瀾驍眸光微閃。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秦凌玥沉默良久，終於收起檔案，冷聲道：“我可以暫時不取締你們這個……社團。但有一個條件——每週提交一份真實報告，不得偽造資料，包括靈壓波動、成員變動、能量消耗記錄，全部如實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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