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會議室的玻璃門無聲滑開，一股刺骨的陰寒瞬間湧入。
一個拄著龍頭柺杖的孤寡奶奶鬼影飄了進來，身形佝僂，眼神卻銳利如刀。
她冷哼一聲，柺杖在光潔的地板上輕輕一點，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陰氣漣漪：“你們這些活蹦亂跳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連我們這些死了的，都不讓人踏實住一會了？”
她身後，影影綽綽地跟隨著七八個形態各異的遊魂。
他們神情麻木，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霧，正是被這棟大樓裡爆發的“情感瘟疫”所感染，無法離去的滯留者。
面對這群顯然是來找茬的“原住民”，瀾驍沒有絲毫慌亂。
他從一堆檔案中施施然抽出一份嶄新的協議，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迎了上去：“奶奶，您別生氣。看看您，都成老街坊了，我們怎麼會趕您走呢？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老年鬼友會集體續約協議》，您瞧瞧。”
他將協議遞到老太太面前，指著上面的條款熱情介紹：“只要您老帶頭籤個字，您這個小組的所有成員，立刻免費升級為‘銀髮安居包’。不僅居住環境全面最佳化，每月十五，我們還組織去地府廣場舞聯誼會，跟隔壁區的鬼王大爺們聯誼，包接包送！”
老太太鬼眯起渾濁的眼睛，仔仔細細地將那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那些對活人來說毫無意義的條款，對她這樣的靈體卻似乎有著某種奇特的約束力。
半晌，她竟然點了點頭：“聽起來還行。不過，我得加一條——任何住戶，禁止半夜唱K蹦迪！”
就在瀾驍成功“搞定”第一批客戶時，一道冰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秦凌玥手持終端，面若寒霜。
她剛剛收到來自“異常事件管理局”的最高指令：“目標雲頂中心，若十二小時內無法有效控制情緒汙染的擴散趨勢，將立即啟動‘淨域計劃’——全面封鎖大樓，並自上而下施以‘九重鎮獄符陣’進行無差別鎮壓。”
那意味著，樓裡所有的靈體，無論善惡，都將被徹底淨化，灰飛煙滅。
她的目光落在瀾驍剛剛遞交上來的所謂“備案材料”上，語氣冰冷得能掉下冰渣：“你讓我拿著這個東西去向上級彙報？‘陰間不動產登記局’？告訴我，它是在哪個世界的工商系統註冊的？”
瀾驍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國際慣例，先上車後補票嘛。再說，別看這些虛的，你看看資料。”他指了指秦凌玥終端上即時跳動的怨氣監測值，“過去十二個小時，雲頂中心的綜合怨氣值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八。秦隊長，這難道不比你們那些符陣更科學嗎？”
秦凌玥的瞳孔微微一縮。
資料不會說謊。
這種下降速度，己經超出了管理局所有預案的理論極限。
深夜，整棟大樓陷入沉寂。
所有員工都己撤離，只有林遠舟的建築設計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一張精心繪製的藍圖正從邊緣開始，被一簇無形的火焰緩緩吞噬，化為飛灰。
他望著窗外如繁星般璀璨的城市燈火，眼神空洞，喃喃自語：“我們當初說好的……要在這裡，一起看十年的夜景。”
話音剛落，他放在桌上的那個黑色保溫杯突然變得滾燙。
一個微弱卻清晰的意念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契約共鳴”進度己達66%——建議引導主體主動放棄執念，完成解約流程。】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瀾驍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張照片輕輕放在林遠舟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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