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驍臉上的乾笑，比那些鬼員工的鬼火還要虛浮。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秦凌玥，那雙踩著高跟鞋的長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空氣中瀰漫的，是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以及……濃烈的殺氣。
“秦組長，冷靜，衝動是魔鬼。”瀾驍一邊後退，一邊試圖安撫。
“我現在身邊圍了一圈鬼，我就是跟魔鬼在打交道。”秦凌玥在他面前站定，距離近到瀾驍能看清她長而翹的睫毛上，因為驚愕而產生的細微顫動，“現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奈何橋科技創新試驗區’？‘陰德’？‘業力’？你什麼時候跟地府搭上線了？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她的問題一連串地丟擲，每一個都像是子彈，打得瀾驍腦殼疼。
瀾驍知道，對付秦凌玥這種人，純粹的胡扯是行不通的。
她只相信證據和邏輯。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秦組長，你相信……時代在變革嗎？”
秦凌玥眉頭緊鎖：“少給我來這套！”
“不，我說的是真的。”瀾驍的眼神誠懇無比，“陰陽兩界的秩序，己經維持了上千年，陳舊、僵化。而現在，一個變革的契機出現了。你剛才也聽到了，地府高層親自批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也意識到了問題，他們在尋求改變！”
他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我們才是自己人”的氛圍：“我承認，事情的發展比我預想的快了一點。我原本的計劃，只是先成立公司，整合資源，再透過一些……特殊渠道，和地府建立初步聯絡。沒想到，我們的理念太過超前，首接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秦凌玥狐疑地看著他：“你的理念？你的理念不就是信口開河，畫大餅嗎？”
“那叫‘構建商業藍圖’和‘進行市場前景展望’！”瀾驍義正言辭地糾正，“秦組長，你想想，我們異常現象管理局的職責是什麼？維持陽間穩定，處理異常。可這些異常層出不窮，我們永遠是被動應對。但如果，我們能從源頭上，建立一個全新的、可控的陰陽互動體系呢？我們可以引導鬼魂的‘從業’方向，將他們的怨氣轉化為生產力，甚至……建立一個橫跨兩界的‘信譽積分’系統。這對維護長期穩定，有多大的意義？”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尤其是最後一句，完全是剛剛從“信譽值”那個詞上延伸出來的臨場發揮。
但不得不說，這番站在“官方維穩”角度的宏大敘事，精準地戳中了秦凌玥的知識盲區，也……撓到了她的癢處。
作為一線人員，她太清楚應對異常事件的焦頭爛額了。
瀾驍描繪的藍圖，雖然聽起來天方夜譚，但如果……萬一能實現呢？
看到秦凌玥的眼神從銳利轉為思索，瀾驍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再接再厲：“現在，地府的橄欖枝己經遞過來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讓我們從被動處理，轉為主動引導的視窗期！秦組長，我需要你的幫助。我需要管理局成為我最堅實的後盾，作為回報，你們將獲得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入瞭解並影響地府內部運作的渠道！”
秦凌玥沉默了。
她看著瀾驍，又掃了一眼那些屏息凝神、彷彿在聽天書的鬼員工，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狀況外的唐糖身上。
一切都透著詭異和不靠譜。
但那塊震動的地府玉牌，那段失真的高級別指令，又是那麼真實。
她的世界觀，正在被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強行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良久，她冷冷地開口：“你的‘公司’，管理局會進行備案，並派我作為‘特別觀察員’，對你的專案進行全程監管。你的所有行動，必須向我報備。如果我發現你有任何危害陽間秩序的行為，我會立刻終止這一切。”
她沒有答應合作，但“監管”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許可。
瀾驍心中狂喜，臉上卻是一副“我就知道你會深明大義”的沉重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歡迎秦組長監督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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