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判官應該給你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吧？”她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瀾驍面前，“地府那套官僚體系，僵化、刻板，但勝在穩定、有序。你用一套‘網際網路黑話’就想把它說服，膽子很大，也很有趣。”
瀾驍的心沉了下去。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蘇總過獎了，混口飯吃而己。”他端起茶杯，茶香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掉靈魂深處的疲憊。
“但你那個‘煙花’，確實捅了個小簍子。”蘇媚然的語氣依舊輕鬆，但內容卻讓瀾驍的神經繃緊了，“它釋放的純淨靈魂能量，就像在漆黑的海面上點燃了一座燈塔。地府的鬼差會循著正規航道而來，但海里的鯊魚和海怪，同樣會被吸引。”
“鯊魚和海怪？”
“你可以理解為……游離在體制外的‘個體戶’。”蘇媚然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一些靠吞噬靈魂能量和執念為生的散妖、野神。它們不歸地府管，也不屬妖族任何一個正統派系。它們是混亂的鬣狗，尤其喜歡你這種……剛剛‘開過張’，身上還帶著‘鮮肉味’的新人。”
瀾驍終於明白了趙判官那句“你好自為之”的真正含義。
地府是官，有規矩，頂多是把你“列為重點觀察物件”。
而這些東西，是匪，它們可不跟你講什麼KPI。
“這聽起來……確實是個麻煩。”瀾驍坦然承認。
“所以，我來送你一件‘謝禮’。”蘇媚然從茶臺下的一個暗格裡，取出一個精緻的卡盒，從中抽出一張卡片，遞了過來。
那是一張純黑色的名片，質地非金非玉，觸手溫潤。
上面沒有公司，沒有頭銜，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名字是：黃九。
“這是？”瀾驍不解。
“一位‘特殊風險管控顧問’。”蘇媚然的笑容裡多了一絲深意，“當你遇到那些‘鯊魚’和‘海怪’，而你又不想或者不能把事情鬧大到驚動地府的時候，就打這個電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提供的服務，可以被看作是……針對灰色地帶的‘清掃服務’。當然，費用不菲。不過第一次，算我請你。”
瀾驍捏著那張分量不輕的名片，感覺自己像接下了一顆燙手的山芋。
這不是謝禮。
這是一種投資，一種捆綁。
蘇媚然不僅給了他一個解決麻煩的工具，更給了他一個繞開“官方渠道”的選擇。
她正在不動聲色地將他從地府那條線上，往她自己的陣營里拉。
“蘇總真是……深謀遠慮。”瀾驍緩緩說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覺得你很有潛力。”蘇媚然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腳下的城市，“如今這世道，人、鬼、妖三界，看似涇渭分明，實則暗流湧動。地府的效率越來越低，人間的執念越來越重，妖族的勢力盤根錯節……就像一潭死水，需要有人扔塊石頭進去，看看能濺起多大的水花。”
她回眸一笑，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炫目，也有些危險。
“瀾顧問，我賭你就是那塊不大不小，剛剛好的石頭。”
瀾驍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個小小的“靈魂擺渡”個體戶，在無意間，己經被捲入了一場由地府官僚體系和神秘妖族資本共同構成的大棋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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