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淩氏精神健康諮詢工作室的地板上切割出幾道明亮的光痕。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泡麵的味道，混合著一絲廉價速溶咖啡的香氣。
唐糖頂著兩個黑眼圈，正緊張兮兮地盯著她的“靈魂社保查詢機”。
電子寵物蛋的螢幕上，一個畫素小人正歡快地跑著步，旁邊的資料流不斷重新整理。
“老闆，地府系統那邊有動靜了！”她叫道，“陳默的‘靈魂檔案’己經被接收，狀態更新為‘待分配’！備註裡……備註裡寫著‘經由第三方機構引導，心態積極，建議優先安排輪迴’！我們真的被官方記錄在案了！”
瀾驍打了個哈欠，端著一杯滾燙的咖啡從隔間裡走出來，眼底的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昨晚幾乎沒睡，腦子裡一半是趙判官那張刻板的臉，另一半是蘇媚然那慵懶帶笑的聲音。
“看到了嗎？這就叫商業閉環。”瀾驍抿了一口燙嘴的咖啡，強行振作精神，“我們提供服務，客戶滿意離開，上游單位（地府）給出好評。接下來就等口碑發酵，業務自來了。”
“可趙判官說我們是‘重點觀察物件’，蘇總又說我們驚動了‘不該驚動的東西’……”唐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我怎麼覺得我們像是同時上了有關部門的黑名單和黑社會的懸賞令？”
“格局小了，唐糖。”瀾驍放下杯子，指了指窗外，“那不叫黑名單，那叫‘種子使用者重點扶持計劃’。那不叫懸賞令，那叫‘天使輪投資意向’。走，換身行頭，咱們去見咱們的天使投資人。”
半小時後，瀾驍站在了市中心CBD最醒目的一棟摩天大樓下。
凌雲集團。
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而璀璨的光芒，彷彿一頭匍匐在城市心臟的鋼鐵巨獸。
穿著精緻套裝的白領們行色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精英式的疏離和忙碌。
這裡的一切，都與瀾驍那間充滿泡麵味的小工作室格格不入。
“你好，我叫瀾驍，與蘇總有約。”
前臺小姐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甜美微笑，在系統中查詢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還是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瀾先生，請上頂層，蘇總的秘書會在電梯口等您。”
頂層。
整個樓層似乎都屬於蘇媚然一個人。
沒有嘈雜的辦公區，只有一條長長的、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
走廊盡頭的雙開門前，一位幹練的女性秘書早己等候在此。
“瀾先生，蘇總在裡面等您。”
大門被無聲地推開。
首先湧入感官的，不是奢華的裝潢，而是一股奇特的香氣。
像是冬日雪後初晴的梅林，清冷、幽遠，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讓人心神不由得為之一清。
蘇媚然的辦公室大得驚人，一面是俯瞰全城的落地窗。
她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絲質長裙，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玉柄剪刀，修剪著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臉上帶著熟悉的、慵懶而迷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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