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鬼的電子眼閃爍著猩紅的警告光芒,冰冷的機械音響徹空蕩蕩的“三生緣”資料中心:“警告,檢測到未授權加密指令。啟動強制銷燬程式失敗……指令內容解析中……”
螢幕上,一行血紅色的文字突兀地跳了出來,像一道烙印,深深灼痛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
“燃料儲備己達87%,請加速收割‘孤獨峰值’。”
燃料?
收割?
這些詞彙與一個情感配對機構的資料庫放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感。
瀾驍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想起了那個叫唐糖的女孩,想起了她被抽乾的情感,想起了她那句“他們把失戀當柴燒”。
夜色如墨,黑市的酒館裡龍蛇混雜,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精和各種魂體逸散出的複雜情緒。
一個被稱為“老刀”的魂體販子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他那半透明的臉上滿是貪婪的興奮:“嘿,聽說了嗎?最近‘失戀執念’的價碼漲了三倍!三倍!簡首比搶錢還快!也不知道是哪個大主顧,收貨收得這麼瘋!”
話音未落,一隻冰冷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探出,重重地按在他的腦袋上。
那力道之大,讓老刀的魂體瞬間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說,是誰在收這些情緒?運去了哪裡?”
瀾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審判。
老刀嚇得魂體劇顫,酒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他驚恐地回頭,對上了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
“大……大人饒命!”老刀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只是個中間商,賺點辛苦錢!真正的大買家是城西火葬場地下的一家‘靜修院’!他們要多少,我就收多少,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靜修院?”瀾驍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火葬場和靜修院,這兩個地方的組合本身就透著一股邪氣。
“對!對!就是靜修院!”老刀為了活命,拼命回憶著所有細節,“我……我只去送過一次貨,離得遠遠的。但我瞥見過他們的運輸車,車身上貼著一種奇怪的符咒,像是一根斷掉的紅線,死死纏著一個銅鐘……”
斷裂的紅線,纏繞的銅鐘!
瀾驍的眼神驟然一凝,一個在他記憶深處,只存在於最古老卷宗裡的傳說級禁物,猛然浮現在腦海——情劫鍾!
他鬆開老刀,對方立刻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瀾驍沒有再看他一眼,迅速轉身撥通了蘇媚然的通訊。
“情劫鐘不是傳說,它真的在被煉製!”他的聲音急促而凝重。
電話那頭的蘇媚然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她同樣嚴肅的回應:“我查過了,城西火葬場那個位置,原本是千年前我們狐族用來封印‘相思疫’的古祭壇。後來因為一次情劫失控,整個祭壇被地脈變動深埋於地下。如果有人要在那裡煉製禁物……白九娘,她的目的恐怕是想重啟祭壇,將‘相思疫’的範圍擴大到整個城市!”
與此同時,特別審計局內部,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秦凌玥站在王副局長的辦公桌前,面無表情。
“秦凌玥,你私自將內部調查資訊洩露給非編制人員瀾驍,己經嚴重違反了管理條例。”王副局長面色鐵青,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秦凌玥沉默了片刻,沒有辯解,只是將一個隨身碟輕輕放在檔案旁邊。
“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調查記錄和分析,包括‘三生緣’背後的資金流向和‘情感期貨’的運作模式,請您轉交給上級。”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我必須說一句——如果我們為之奮鬥、拼命保護的秩序本身就在默許甚至參與‘吃人’,那我寧願做一個違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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