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那點幽光，像是深海里某種怪魚發出的冷光，映得他指尖一片慘白。
3:07的來電記錄己經消失，只剩下那張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和仙風道骨老道長的合影。
下方那行“監護人：己登出”的小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扎得他心臟一抽。
“師兄……”
角落裡傳來唐糖的聲音，輕得像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顫抖，“我師父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一定會下山？”
瀾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嘴裡發乾。
他沒回頭，只是猛地按下了鎖屏鍵，螢幕瞬間漆黑一片。
黑暗中，他嘴角咧開一個弧度，有點猙獰，也有點無所謂。
“管他什麼淨化名單，還是蜂巢協議。”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頸，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先救眼前鬼。”
他摸索著開啟工作室那臺老舊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照亮了他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熟練地開啟一個網頁，花裡胡哨的招聘廣告彈了出來——輪迴速通集團。
“高薪誠聘外包法師，夜班為主，包吃住。”
加粗的黑體字下面，還有一行備註小字：“無需科班出身，會念往生咒即可，入職即配AI輔助發音器。”
瀾驍看著那行字，嗤笑了一聲。
他點了申請按鈕，在簡歷上草草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聯絡方式。
反正老子今晚，也睡不著。
第二天深夜，城郊殯儀館。
冷白色的節能燈管將靈堂照得沒有一絲暖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劣質線香混合的古怪氣味。
瀾驍套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廉價灰色道袍，手裡捏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塑膠盒子，這就是所謂的“AI輔助發音器”。
他現在是這裡新上崗的守夜人。
監控探頭的紅點在角落裡一閃一閃，而在它的死角，一個半透明的殘影正來回踱步。
那是個乾瘦的老頭，瀾驍記得他的遺像，姓陳。
老陳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臉上滿是焦躁與茫然。
瀾驍假裝整理供桌上的水果，身體恰好擋住了監控的視線。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香爐底部摸索，很快，就觸到了一道淺淺的刻痕。
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像用指甲劃上去的。
我沒走完路。
瀾驍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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