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城南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混合著水泥與腐朽植物的氣味。
一棟未完工的摩天大樓像一具巨大的骨架，靜默地矗立在荒蕪的工地上。
周圍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閃爍的警燈將一張張緊張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秦凌玥的臉色比這棟爛尾樓還要難看。
“報告隊長，生命體徵探測儀無法穿透內部的空間異常區域。紅外、聲吶、靈能波動掃描……全部失效。就像一個黑洞，任何探測訊號進去都石沉大海。”一名技術隊員彙報著，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失聯多久了？”秦凌玥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疲憊。
“玄陽觀的兩位道長是三天前失聯的。昨天我們委託的‘苦行僧’小隊進去後，也再沒出來。我們自己的第三梯隊，是今天上午進去的，最後一次通訊在六小時前。”
每多說一句，現場的氣氛就更凝重一分。
三批人，全都是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士，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陷了進去。
這己經不是普通的靈異事件，而是足以被列為“甲級災害”的重大危機。
“上峰怎麼說？”
“上峰……讓我們等。”技術員的表情有些古怪，“說己經請了……一位非常專業的外部顧問來處理。”
秦凌玥眉頭一皺：“外部顧問？哪家公司的？天師府還是佛門宗家？”
“都不是……”技術員欲言又止，“說是……一個專案管理專家。”
秦凌玥：“？”
就在這時，一輛網約車慢悠悠地停在了警戒線外。
車門開啟，瀾驍提著一個銀色的筆記型電腦包，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西裝依舊筆挺，彷彿剛從某個高階商務會議上下來，與這片荒涼破敗的工地格格不入。
“你好，我是受委託來處理‘城南爛尾樓BUG修復工程’的專案經理，瀾驍。”他走到秦凌玥面前，露出了標準化的職業微笑，“哪位是專案介面人？麻煩提供一下現場勘探報告、事故日誌，以及前序解決方案的嘗試記錄。”
秦凌玥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是你？”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哦？秦警官，這麼巧。”瀾驍彷彿才看到她，略帶一絲“驚喜”，“原來這次的甲方就是你們。太好了，熟人好辦事，希望這次結款能快一點。”
周圍的隊員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這人誰啊活膩了嗎”的疑問。
秦凌玥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她指著那棟漆黑的大樓，冷冷地說：“情況都在你收到的專案簡介裡。三隊人，陷在裡面，生死不明。我們需要你把他們救出來，並徹底解決這個‘鬼打牆’。”
“嗯，專案簡介我看了。”瀾驍開啟他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亮起幽幽的藍光，一串串資料流飛速閃過，“寫得太籠統了。‘鬼打牆’？這是民間俗稱，不是專業術語。我要的是問題的功能性描述。是空間座標系紊亂，還是時間軸產生了區域性閉環？迴圈的觸發條件是什麼？退出機制又是什麼？這些都沒有，你們就敢派人進去？”
他的語氣，就像一個高階程式設計師在訓斥一個連需求都說不明白的實習產品經理。
“我們嘗試過物理破拆，但任何對牆體的攻擊都會被轉移到攻擊者自己身上。我們也嘗試過用‘鎮靈符’和‘破妄咒’，但靈力在進入的瞬間就被某種規則‘格式化’了。”一名副隊長忍不住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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