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六層，祭壇入口。
空氣裡飄著股發黴棉花糖的味道，那是“夢魘結晶”磨成粉後的氣味。
甜膩，卻帶著讓人反胃的腐敗感。
六根合抱粗的石柱死死釘在地上，像是六根鎖龍釘，圍著中間那團緩緩旋轉的星圖殘片。
那玩意兒每轉一圈，瀾驍就能聽見腦子裡有人在竊竊私語，像是有幾百個大媽在嚼舌根，聽不清，但煩得腦仁疼。
唐糖盤腿坐在碎石堆上，指尖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她盯著那團星圖，小臉煞白：“師兄，沒時間了。再過三小時，這一百萬場被偷來的夢就要拼成最後一塊拼圖。‘歸墟之眼’要是這時候睜開，咱幾個就等著變成它的眼藥水吧。”
蘇媚然的殘影飄在唐糖身後，比前幾分鐘更淡了，像是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
她那雙狐狸眼半眯著，聲音透著股令人心悸的虛弱：“這東西是純粹的邏輯閉環，道法破不開，妖術燒不透。唯一的漏洞……是反邏輯。用絕對的荒誕去汙染它的核心秩序。”
她看向瀾驍，眼神里第一次沒了調戲，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只有你能做到。你的‘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是唯一的解藥。”
瀾驍低頭看了眼右手。
那上面的紅白絨毛正在消退，但指甲還是尖得能當開罐器用。
“反邏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點混不吝，“這業務我熟啊。你就看我給它整個大活，看看是它的邏輯硬，還是老子的嘴硬。”
“我來當誘餌。”
一道清冷的聲音橫插進來。
秦凌玥大步上前，手裡提著把豁了口的戰術折刀，軍靴踩在碎玻璃渣上，咔咔作響。
“‘第十二核’的許可權還在，我能偽裝成資料包，騙它開放主節點。”
“不行！”唐糖急得差點跳起來，牽動傷勢又是一陣咳嗽，“那是歸墟的主場！你的意識要是進去，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瞬間就會被同化吞噬，連渣都不剩！”
秦凌玥沒理會唐糖，只是動作利落地從戰術背心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特製晶片，反手對準自己後頸那塊不起眼的皮下介面，狠狠按了進去。
“嘶——”
電流竄過神經，她疼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打溼了鬢角。
“我沒打算活著回來。”秦凌玥抬頭看著瀾驍，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竟燃著一團火，“我爸把爛攤子留給了世界，當女兒的，得去把它掃乾淨。這是警察的規矩，也是……我的私心。”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卻異常堅定：“瀾驍，看好我的訊號。機會只有一瞬間。到時候……你怎麼瘋怎麼來，別給我省力氣！”
說完，她沒再看任何人一眼，徑首走向祭壇中央。
隨著她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她閉上眼，灰白色的光芒逐漸攀上她的瞳孔，像是兩潭死水。
那團一首旋轉的星圖突然停滯，緊接著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
一道宏大而空洞的投影在半空浮現，聲音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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