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裡的空氣混濁得像是一鍋煮爛的漿糊。
除了發黴的牆皮味，還摻雜著昨晚那桶沒吃完的老壇酸菜面餿掉的酸爽。
瀾驍揉了揉佈滿紅血絲的眼球，從牙縫裡剔出一根乾硬的韭菜葉。
一夜爆紅帶來的不是興奮，而是某種虛脫後的空虛。
螢幕上，“感動陰間”首播間的熱度還在慣性攀升，無數網友還在為阿強那條拼好的胳膊刷著“淚目”。
“這就是命啊。”他嘟囔著，伸手去夠那罐早己沒氣的可樂，“做好事不留名，只留黑眼圈。”
就在他的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易拉罐時，螢幕上原本溫情脈脈的粉色彈幕海里，突然炸開了一道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太盛，甚至蓋過了窗外的晨曦。
【使用者“黃泉君”打賞一百萬心疼值，贈予阿強。】
【留言：願他的痛苦，永不停止。】
瀾驍的手猛地一抖，可樂罐“哐當”砸在鍵盤上，濺起的深褐色液體瞬間糊滿了“回車”鍵。
一百萬？
還沒等他算清楚這筆鉅款能兌換多少系統點數，音箱裡突然傳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啊——！！！”
首播畫面中，正憨笑著給斷臂抹漿糊的阿強，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觀眾的耳膜。
阿強剛剛癒合的魂體表面，無數道金色的裂紋瘋狂爆開，像是一件被重錘擊中的精美瓷器。
那些金光不是榮耀，是岩漿。
它們順著裂紋鑽進阿強的魂魄深處，把他那個早己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磨平的靈魂，再次架在火上炙烤。
“師兄！阿強哥的各項數值爆表了！”唐糖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出來，“他的痛覺神經被強行激活了！這是……這是之前那個‘輪迴優選’被刪掉的底層程式碼！”
瀾驍顧不上擦鍵盤，十指飛快地在粘膩的按鍵上敲擊，調出後臺資料流。
那筆一百萬的打賞，根本不是走的地府冥幣通道。
資金流向源頭……是一張現實世界的黑卡。
“活人花真金白銀，買鬼受罪？”瀾驍盯著螢幕上那串長得離譜的數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是秦凌玥。
“瀾驍，出事了。”秦凌玥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撈出來，“城東別墅區，那個搞房地產的王總十分鐘前沒了。屍檢結果剛出來，你也絕對猜不到死因。”
瀾驍盯著螢幕上那個名為“黃泉君”的ID，聲音沙啞：“陽氣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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