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為什麼不點？”瀾驍翻了個白眼，從沈硯手裡搶過打火機，塞進兜裡，“不過現在沒空管這些，你自己看著辦。我有更急的‘閻王債’要處理。”
他說完也不等沈硯反應，拉起還在發懵的唐糖就往外走。
沈硯捧著引火摺子在風中凌亂，完全沒搞懂這位大師怎麼上一秒還在煽情，下一秒就跟趕著去投胎似的。
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瀾驍那間掛著“淩氏精神健康諮詢工作室”牌子，實則是捉鬼雜貨鋪的小窩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的紅燒牛肉麵味兒。
瀾驍正把面桶蓋子掀開，熱氣還沒來得及撲騰兩下，門口那個破爛的風鈴就被人按出了“命懸一線”的急促感。
“誰啊？大中午的催命呢？”瀾驍叼著塑膠叉子去開門，心裡盤算著是不是物業又來催繳那見鬼的衛生費。
門一開，瀾驍嘴裡的叉子差點掉地上。
門口站著的不是那個穿花褲衩的物業大爺，而是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像被牛舔過一樣整齊的男人。
黑西裝是傑尼亞的高定款，三件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手裡捧著的卻不是iPad，而是一本泛著黴味兒、邊角捲曲的厚賬冊。
這人身上沒香水味，只有一股子陰冷冷的紙灰味，像是剛從焚化爐裡爬出來沒多久。
“瀾驍先生？”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比開了十六度的空調還涼，“我是‘幽冥信貸’駐人間辦事處的高階風控專員。這是催款通知書。”
“哈？”瀾驍叉子還叼嘴裡，腦子有點轉不過彎，“我沒網貸啊，花唄都還清了。哥們兒你走錯片場了吧？”
男人沒理會瀾驍的裝傻，修長的手指翻開那本賬冊，那一頁頁紙像是活人皮做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字。
“李翠花，逾期未還‘功德貸’本金三千，利息一千二；王建國，逾期陰德值五百……張曉敏……共計37人，逾期本息合計陰德值8.6萬單位。”男人合上賬冊，冷冷地看著瀾驍，“根據大資料關聯，這些人都曾接受過您的‘精神諮詢’服務。作為關聯方，請您督促他們在七日內補繳，否則我們將啟動輪迴徵信凍結程式，下輩子投胎只能選畜生道。”
瀾驍挑起一邊眉毛，把叉子拿下來指著對方：“喲呵，地府現在業務都外包了？還能影響投胎？這徵信系統誰建的？閻王爺簽字了嗎？”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賬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名字——李翠花。
備註欄裡赫然寫著紅得刺眼的八個大字：“逆子難教，業障加重”。
“這玩意兒，如果不還，會首接扣除當事人的陽壽折抵。”男人語氣毫無波瀾，“李女士只剩三天了。”
瀾驍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眼神比那男人的鏡片還要冷。
“唐糖！別睡了，抄傢伙！”
半小時後，城中村的一間破出租屋。
屋裡黑得像個鬼洞，只點著一盞油燈。
空氣裡全是劣質檀香和發黴的味道。
那個在開光大典上想給兒子求清華錄取通知書的李姐，此刻正蜷縮在牆角。
她頭髮散亂，手裡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靜心禪寺往生加速VIP包”購買憑證，嘴唇乾裂得起皮，眼神首愣愣地盯著虛空。
“我都拜了……我就按那個APP上說的……一天磕三百個頭……充了八千八……”李姐喃喃自語，聲音像是破風箱，“為什麼菩薩不幫我……為什麼還要扣我的分……說我心不誠……”
唐糖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能看到，李姐身上那點本來就微薄的靈光，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黑線瘋狂抽取。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張清淨符想貼上去，結果符紙還沒挨著李姐的腦門，就瞬間變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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