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停的鏡片並沒有落下，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水霧般，在唐糖一聲“破”字訣中，化作點點熒光，徹底消融在祠堂那沉悶的空氣裡。
三天後，城西廢棄醫院外圍警戒線撤除，案子雖然結了，瀾驍心裡那股火卻沒處撒。
正午的太陽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曬化。
瀾驍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抓著只剛從便利店微波爐裡搶救出來的奧爾良烤雞，嘴邊全是油。
他一邊啃著雞腿軟骨，一邊用油膩膩的大拇指劃拉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一場名為“靜心禪寺年度元宇宙開光盛典”的首播正在預熱。
畫面做得比3A大作還精緻，一尊金光閃閃的觀音投影懸浮在半空，嘴角掛著慈悲為懷的微笑，正給底下跪得密密麻麻的信徒發放“電子功德碼”。
滿屏彈幕瘋狂滾動，清一色的“掃碼積德，立返福報，線上消業”。
“咔嚓。”
瀾驍嘴裡的雞骨頭被生生咬斷。
他想起了前幾天那個從護城河裡撈上來的流浪漢老陳。
老陳兜裡沒剩下半個饅頭錢，卻揣著厚厚一疊靜心禪寺的“往生VIP加速包”收據，說是為了下輩子能投胎個好人家，愣是把自己這輩子餓死在了橋洞底下。
“就為了攢這麼個破碼，把命都搭進去了？”瀾驍把碎骨頭往地上一吐，眼裡沒笑意，只有冷得掉渣的寒光。
唐糖正小心翼翼地把喝完的奶茶杯摺疊好，見狀怯生生地遞過來一張溼紙巾：“師兄……這事兒歸民宗局管吧？咱們是不是……該管管？”
“管？必須管。”瀾驍接過紙巾胡亂抹了把嘴，眯起眼睛，露出一個讓唐糖後背發涼的笑容，“但咱得講證據，不能靠嘴炮超度資本家。既然是‘元宇宙’開光，那咱們就去給它加點‘物理補丁’。”
當晚，靜心禪寺燈火通明，無人機在空中排成“佛光普照”的字樣。
三人為了混進去，特意報了個“高階靈脩淨化體驗團”。
瀾驍頭上貼了個印著二維碼的“開光貼紙”，那是入場券。
剛一踏進山門，腦子裡的系統就跟炸了鍋似的瘋狂彈窗。
【警告！檢測到高頻願力抽取訊號。】
【目標單位鎖定：願力蛭群·子體。】
【觸發反向偵測任務：宿主是否願意充當“攪屎棍”？
獎勵：胡說八道點數×50 + 特殊道具“因果濾鏡”。】
“來活兒了。”瀾驍壓低聲音吹了聲口哨，順手從唐糖的百寶囊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
這不是普通的墨鏡，鏡片是用牛眼淚泡過的，鏡框上還貼著唐糖畫的“顯形符”。
墨鏡一戴，原本金碧輝煌的寺廟瞬間變了樣。
那些鍍金的佛像背後，並沒有什麼佛光，反而爬滿了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水蛭般的軟體生物。
它們把吸盤死死釘在佛像背部，從每一個虔誠跪拜的香客頭頂，貪婪地抽取著一絲絲金色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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