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玥的支援還沒到，工作室的沙發上倒是先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
“嗚嗚嗚……太感人了……這就是母愛的力量嗎？”
唐糖整個人縮在沙發角里，手裡捧著那臺貼滿符咒貼紙的手機，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螢幕熒光映在她掛著淚珠的臉上，顯得既虔誠又滑稽。
瀾驍端著泡麵路過，那股子紅燒牛肉味兒瞬間沖淡了空氣裡的悲傷。
他探頭瞅了一眼，差點沒被面湯嗆死。
螢幕裡，那個叫“玄門小仙女”的主播正披頭散髮，手裡揮舞著一把貼滿LED燈帶的桃木劍，在首播間裡瘋狂轉圈。
背景音是悲涼的二胡獨奏，彈幕上全是“大師辛苦了”、“淚目”、“求轉運”。
“我說唐女俠，”瀾驍吸溜了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吐槽，“你也是正經天一觀出來的科班生，能不能有點鑑賞力？這姐們兒那腳法，明顯是抖音那個‘還是分開好’的廣場舞魔改版，連八卦步都踩反了，她是想把鬼笑死好繼承遺產嗎？”
“師兄你別亂說！”唐糖抽著鼻子，指著螢幕，“你看那個特效，那金光，她說這是‘九天玄雷斬小人’，只要刷一個‘深水魚雷’就能幫我在太歲頭上動土……”
話音未落，首播畫面突然像抽風一樣卡頓了一下。
就在那不到0.1秒的黑屏間隙，原本仙氣飄飄的背景露出了馬腳——那是一塊皺巴巴的綠幕。
而那個“小仙女”身後，閃過一個穿著黑衛衣的工作人員，手裡舉著一塊提詞板，依稀能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暴躁的吼叫：
“音效卡呢？把混響開大點！第三波情緒高潮準備，讓三號托兒趕緊上線哭！催淚劇本發群裡沒？”
畫面瞬間恢復正常，“小仙女”依舊淚眼婆娑地喊著“家人們誰懂啊”，但唐糖舉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瀾驍挑了挑眉，放下泡麵桶，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大寬，”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那是剛剛被收編的IT僧人，“別唸經了，幹活。給我扒了這個首播間的IP，順便查查這什麼‘小仙女’背後的M是哪路神仙。”
半小時後，城郊一處廢棄的物流園。
這裡沒有陰氣，只有一股濃烈的劣質外賣味和發燙的顯示卡焦糊味。
瀾驍帶著唐糖和大寬，蹲在二樓通風管道的陰影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看。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攝影棚，被隔成了十幾個小隔間。
每個隔間裡都坐著一個風格迥異的“大師”。
有的在cosplay濟公，對著鏡頭狂扇破扇子；有的扮成苗疆聖女，正把一條塑膠蛇往脖子上纏。
最離譜的是牆上貼著的一張巨大的《靈脩網紅漲粉SOP流程圖》：
① 製造焦慮：話術模板——“你印堂發黑/你家祖墳動了/你前任要回魂”；
② 情感共鳴：安排水軍在彈幕區哭訴靈驗案例（每條5毛）；
③ 變現收割：限時上架“開光轉運鏈”，義烏進貨價8塊，首播間結緣價888，順豐包郵。
而在那個“玄門小仙女”的首播間隔壁，瀾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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