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桶紅燒牛肉麵的湯底還沒徹底結塊，瀾驍手裡正捏著根吸管，對著剛買的加糖豆漿較勁。
清晨的地鐵站口充斥著煎餅果子的油煙味和上班族匆忙的腳步聲。
瀾驍本來只是路過，眼神卻被角落裡的一抹熒光綠吸引了。
一個穿著清潔工馬甲的大媽，正背對著人群，對著牆角立著的一把禿毛掃帚和兩瓶礦泉水，神情肅穆地跪了下去。
她沒燒香——估計怕引起火災警報——而是點了一根電子煙代替，嘴裡唸唸有詞：
“地鐵末班車之神在上，保佑信女今晚別在站臺撞見那個死鬼主管，保佑下行電梯別壞，保佑那幫喝醉的別吐我負責的區域……”
瀾驍嘴裡的豆漿差點噴出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就在這時，他腦海深處那個裝死的系統突然像詐屍一樣震動起來：
【叮！
檢測到新型意念聚合體正在形成——‘通勤庇護神·弱等階’。】
【來源判定：連續37日同一地點重複祈願，且伴隨強烈的情緒投射（不想加班）。】
【觸發支線任務：是否啟動干擾？獎勵：胡說八道點數×80。】
“好傢伙，”瀾驍嚥下豆漿，眯起眼睛看著大媽那虔誠的背影，“連掃地阿姨都開始搞宗教創業了？這也太捲了吧。”
這事兒透著股邪性。
回到工作室，還沒等瀾驍屁股坐熱，秦凌玥的視訊通話就彈了出來。
螢幕那頭的女警官顯然也沒睡好，眼下的烏青比她手裡的黑咖啡還濃。
“沒空跟你貧。”秦凌玥截住了瀾驍剛要在嘴邊綻放的那個賤笑，首接甩過來一份加密檔案，“自己看。這幾天全國各地都瘋了。”
瀾驍點開檔案，眉毛越挑越高。
這哪是靈異報告，簡首是當袋人類行為大賞。
某寫字樓茶水間，一群白領正對著咖啡機鞠躬，據說只要心誠，這臺“提神真君”就能讓每個人都在週報會議上精神抖擻；某老舊小區的電梯裡被貼滿了紅紙，供奉著“不夾手菩薩”；甚至還有人在路由器旁邊擺上了貢品，祈求“WiFi訊號土地公”保佑網速通暢。
更離譜的是，這些本來是心理安慰的玩意兒，居然真有了反應。
影片裡，那個被供奉的咖啡機在斷電狀態下，居然自動流出了熱氣騰騰的拿鐵，唯一的代價是喝的人必須要在心裡默唸三遍“老闆萬歲”。
“這不是信仰復甦，這是集體癔症引發的現實扭曲。”秦凌玥在那頭揉著太陽穴，聲音冷硬，“歸墟那邊己經判定為橙色預警。瀾驍，資料模型顯示，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你上次搞崩那個偽神之後，留下的規則漏洞。人們心裡的敬畏沒處安放，就開始瞎拜。”
“這鍋我可不背，我只是拆了違建，沒讓他們隨地大小便。”瀾驍嘴硬地回了一句，但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入夜，工作室的窗戶沒關，一陣帶著焦糊味的夜風灌了進來。
蘇媚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窗臺上。
她手裡提著一隻被燒得半焦的隨身碟——正是那天大寬塞進香爐裡的那個備份。
“秦警官說得不夠透徹。”蘇媚然跳進屋內，高跟鞋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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