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溫潤中帶著一絲妖異暖意的氣流，順著他的脈搏悄然探入。
狐火。
瀾驍感到體內的燥熱和刺痛被這股力量安撫了少許。
蘇媚然的柳眉卻驟然蹙起，眸光一凝。
瀾驍體內的系統點數確實暴漲了一大截，但在這股龐大的能量洪流之下，還潛藏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頻率。
那頻率很微弱，卻固執地與他的心跳保持著同步，像一個揮之不去的記憶回聲，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神經。
她壓低聲音，湊到瀾驍耳邊，吐氣如蘭：“你每說一句‘我沒事’，它就多記住一分你的聲音……小心，它在學你。”
瀾驍的心頭猛地一跳。
“師兄！”唐糖突然叫了起來，她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了玄風道長那本燒掉一半的日記，小手飛快地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用血寫下的幾個潦草大字：“他說‘我不認這命’時，天空裂了。”
小道姑抬起頭，平日裡清澈懵懂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這不是巧合！林燼哥哥用命喚醒的不只是系統，還有……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咱倆一起偷偷背的《太初言錄》！”
瀾驍當然記得，那是他從一個走街串巷的老道士手裡，用兩根冰棒換來的破爛古籍。
唐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顫音：“言出為咒，念動成真——你早就該是真正的執言者了！”
執言者？
瀾驍沉默著，抬眼望向廢墟中央，那棵在幻象中重生，又在現實裡枯萎的老槐樹。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像是在測試什麼，試探性地吐出幾個字。
“我說——這片地，不準有鬼哭。”
話音落下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西周盤旋不散的陰風驟然靜止，空氣裡那股若有似無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就連灰喙撤離時掉落在地上的幾根烏鴉羽毛，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半空，一動不動。
成了！
可還沒等他嘴角上揚，一個詭異無比的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蝸，在他自己的腦子裡響了起來。
那聲音，和他剛才的聲線、語氣、停頓，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夜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瀾驍僵在原地，許久，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好傢伙，現在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我講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