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身體猛地往後一縮,眼神怯生生的,帶著一種剛出生的動物看世界的陌生感。
她張了張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又輕又軟。
“你們……是誰啊?”
瀾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可還沒等他心裡的那股酸楚發酵,病床上的唐糖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痙攣,她的身體像一張被無形大手揉搓的紙,弓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心電監護儀的蜂鳴聲瞬間撕裂了病房的安靜,變成一串刺耳的尖叫。
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唐糖額頭上那道本己淡去的婚契紋路,此刻竟重新變得鮮紅如血。
一滴滴血珠從紋路中滲出,卻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半空中,在刺眼的燈光下緩緩匯聚,蠕動著凝成了七個殺氣騰騰的古篆大字。
“完婚之期,三日為期。”
瀾驍一把撲過去抱住她,入手的感覺不是溫熱的身體,而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一陣刺痛。
“小糖豆!醒醒!”
他吼著,聲音裡全是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一陣香風颳過,蘇媚然己然站在床邊,她並起兩根白皙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簇淡紅色的狐火,毫不猶豫地點向唐糖額頭那行血字。
狐火剛一觸及,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轟然反彈。
蘇媚然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她驚疑不定地盯著那行血字:“這不是普通的契約……是‘代償型命契’!”
她猛地轉頭,那雙狐媚的眸子死死釘在瀾驍身上,眼神銳利得像刀子:“這東西能延緩時限,只有一個辦法——有人自願替她承受契約反噬的雷劫。你打算當那個‘替命人’?”
瀾驍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唐糖痛苦扭曲的臉。
他鬆開手,轉身就往外衝。
那動作太快,帶起的風吹得秦凌玥的髮絲都飄了起來。
“砰”的一聲,工作室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他像一頭瘋了的野獸,在屋裡橫衝首撞,拉開一個個抽屜,翻出一個個箱子。
那張被他畫上“國家級廢品”印章的練習冊,那幾張皺巴巴的火鍋店發票,那塊在雷劫下燒焦的符紙……所有和唐糖有關的,沾著她氣息的零碎物件,被他一件件粗暴地塞進一隻半舊的登山包裡。
最後,他從保險櫃最深處,取出了林燼留下的那片黑色書頁殘片。
他喘著粗氣,低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對那個只存在於他腦海裡的東西低吼:“釋出任務——讓閻王爺給我開個分期付款的賬戶!利息,用老子的道行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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