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那點幽光，在他瞳孔裡反覆播放著同一段畫面。
昏暗，潮溼，像個地牢。
鬚髮皆白的老道長被符文鎖鏈捆在陣法中央，胸口那個猙獰的蜂巢烙印，在閃爍的畫面裡，像一隻活物般微微起伏。
角落裡，一座石碑的側影一閃而過，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但瀾驍還是辨認出了那幾個字的輪廓——歸墟·斷緣祭壇。
斷緣。
好一個斷緣。
他一遍遍地拖動進度條，把畫面定格在那座石碑上，首到眼睛都開始發酸。
手機被他攥得發燙。
“清場之夜？”他低聲重複著影片裡那個沙啞的聲音，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行啊……”
他抓起桌上那張剛用系統點數具現出來，還帶著一絲溫熱的【往生路條·偽通行令】，紙張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
然後，在唐糖驚愕的目光中，他兩手用力，將它撕成了碎片。
“他們想用一個老頭逼我當縮頭烏龜？”紙屑從他指縫間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小小的雪，“那老子就讓這整個殯儀館，都變成他們的送行大典。”
唐糖紅著一雙眼，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一絲希冀：“師兄，我們……我們真的能救出師父嗎？”
瀾驍轉過身，臉上又掛上了那種熟悉的，痞裡痞氣的笑容。
他伸出手，胡亂揉了揉女孩的頭髮。
“不能。”他回答得乾脆利落，“但能讓他們後悔抓了他。”
第二天，瀾驍又套上了那身廉價的灰色道袍。
布料粗糙，磨得他脖子有點癢。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那裡多了一小塊不起眼的刺繡，是唐糖熬了一夜，用自己的頭髮和特製的硃砂，繡上去的一個微型“魂引線”符。
這玩意兒沒什麼攻擊力，但能讓他的視線在短時間內，像開了熱成像一樣，清晰地鎖定那些因執念而滯留的魂魄波動。
靈堂的冷氣開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主持人面帶職業微笑，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念著悼詞。
瀾驍假裝在骨灰寄存架的走廊裡清掃，耳朵卻豎得像只兔子。
凌晨兩點十七分。
後門的方向傳來沉悶的車輪滾動聲，運輸車到了。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就是昨天那個鐵面哥，領著一隊陰役，推著一個個黑色的長條箱體，列隊走過。
他們每走一步，水泥地面上就彷彿滲出一絲極淡的血霧，很快又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瀾驍握著掃帚，趁一個拐彎的瞬間，手腕一抖，幾粒比灰塵還細小的粉末，從他指尖悄無聲息地撒了出去，落在走廊的縫隙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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