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哭喊尖銳得像把生鏽的錐子，從電話那頭首接扎進了瀾驍的耳朵裡。
他一個激靈，睡意跑了一半。是小林。這小子又栽進去了。
還來不及細想，腕上手錶裡瘋狂閃爍的紅光己經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眼前。
6分17秒。
他沒有時間猶豫，面前那扇映著他模糊倒影的門，就是他唯一的路。
瀾驍深吸一口氣，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氣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平靜。
他抬手，用力推開了門。
門後沒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
只有一個昏暗的小房間，陳舊的書桌上堆滿了作業本和練習冊，像一座座小山。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背對著他，坐在桌前，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空氣裡有股若有若無的甜膩味，還有紙張和鉛筆屑混合的味道。
瀾驍的喉嚨瞬間發緊。
他認識這個背影。
男孩似乎聽到了動靜，慢慢轉過頭。
他臉上還掛著淚珠，手裡緊緊攥著半塊己經開始融化、變得黏糊糊的水果糖。
“你說過要陪我過生日的。”孩子的童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委屈和固執，“結果你又去加班了。”
瀾出他記憶裡最疼的那一夜。
父親粗糙的手掌摸著他的頭，承諾下班後會帶回來他念叨了一個星期的水果糖。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第二天，工地的腳手架塌了。
那顆他沒能等到的糖，成了他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忽然明白了。這棟樓的執念，從來不只是別人的，也有他的一份。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整棟大樓的鋼筋骨架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共振。
緊接著，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嗚咽著，彷彿從地下水道的最深處傳來，順著牆體裡的管道向上攀爬，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那是瀾驍從未聽過的調子，古老，悲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唐糖在一樓大堂，敏銳地感覺到了這股異動。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從布包裡取出九枚銅錢，以指尖血在地面飛快畫出一個微型的陣法。
《九幽歸途陣》，反向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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