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場《遊園驚夢》的演出記錄後面，都用紅筆標註著一行小字：“AI潤色完成”。
而旁邊的架子上，存放原始唱腔錄音的磁帶，全都被貼上了加密封條。
就在他指尖劃過那些封條時，系統面板悄無聲息地亮起。
【偵測到高頻執念波動，疑似“技藝錨定型”靈體叢集。】
好傢伙，不是簡單的鬼上身，這是老祖宗的藝術執念不甘心散場，自己搞起了賽博傳承。
瀾驍心裡冷笑一聲。
排練間隙，後臺人來人往，演員們喝水的喝水，對詞的對詞。
瀾驍靠在角落，狀似無意地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石破天驚的《最炫民族風》瞬間炸響，高亢的電子節拍像一把重錘，把後臺那股子咿咿呀呀的婉約氣氛砸得粉碎。
幾個年輕演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鬨笑聲中，角落裡，靠牆立著的一把三絃，琴絃突然嗡地一聲，自行震顫起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嘈雜的電子樂，幽幽地奏出了半句《皂羅袍》的旋律。
更詭異的是，那古老的曲調，竟然和“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詭異地合上了半個節拍。
剎那間，整個後臺的溫度驟降。
所有的佈景板都開始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簌簌”聲，一道快到幾乎無法捕捉的虛影，從房樑上一掠而過。
一個穿著長衫、畫著京劇臉譜的鬼影，憑空出現在三絃旁邊，怒目圓睜。
“誰在糟蹋韻腳？！”
那聲音彷彿首接在腦子裡響起，帶著金石之氣。
是杜老班主！
唐糖緊張地握緊了桃木劍，瀾驍卻不退反進，像個推銷員一樣舉起手機，螢幕正對著那道虛影，聲嘶力竭地喊道：“老師傅！時代變了！您聽聽這個remix版《驚夢》，把它當BGM，短影片發出去，流量百萬起步！要不要考慮一下跨界出圈？”
杜老班主那張哭笑面具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他死死盯了瀾驍一眼，發出一聲冰冷的哼聲，身影便如青煙般消散了。
只有那把三絃，還在餘音嫋嫋，久久不絕。
回程的夜路上，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唐糖忽然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
“師兄……我腦子裡……一首響著那段旋律。”
她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分辨著什麼，然後無意識地張開嘴，輕輕哼唱起來。
那調子婉轉悽切，正是剛才三絃奏出的《皂羅袍》，但她哼出的後續部分，卻比錄音資料裡流傳的任何一個版本都要複雜、都要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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