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沖刷過的清晨，空氣裡混著一股子泥土和斷壁殘垣的腥味。
瀾驍站在霓裳社的廢墟前，腳下是混著戲服碎屑的爛泥。
他捏著那張溼漉漉的紙條，指尖能感覺到“蜂巢將親臨”那幾個字透出的冰冷。
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了一下，像是催命。
一道淡藍色的光屏在他眼前跳出。
【叮！主線任務觸發：信仰的KPI】
【任務詳情：說服城隍爺進行一場線上首播帶貨，成功售賣至少100份“保平安年度流量包”。】
【任務獎勵：100點胡說八道點數，特殊道具【認知干擾·初級模組】x1】
瀾驍的眼角抽了抽。
好傢伙，現在連神仙都要搞KPI考核了？
他盯著那行小字，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抬頭，望向遠處籠罩在薄霧裡的老城隍廟。
廟頂的琉璃瓦塌了一大角，像被人啃了一口。
門口那尊巨大的銅香爐翻倒在地，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灰被昨夜的暴雨衝得一乾二淨，混著泥漿，看起來狼狽又淒涼。
這不對勁。
這不是自然的衰敗，更像是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有人在系統性地、一根一根地抽走這座城市的信仰根基。
第二天，瀾驍拉著還有點精神恍惚的唐糖，一頭扎進了城隍廟外的市集。
往日里，這裡雖然算不上人山人海，但賣香燭元寶、抽籤算命的小攤販總能連成一片，煙火氣十足。
可今天，整條街都透著一股蕭條。
人流全被擠到了另一頭。
一座金碧輝煌、閃著賽博朋克光澤的“智慧土地廟”憑空出現，硬生生把老城隍廟的入口堵了個嚴實。
這廟沒有磚瓦，整個就是一巨大的金屬盒子。
廟前立著一個比人還高的電子功德箱，頂上一個全息投影的土地公公卡通形象正笑眯眯地對著人群揮手。
“掃碼祈福，三秒顯靈！心意上達，童叟無欺！”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童音迴圈播放，間或插播幾條“喜報”。
“恭喜信徒ID‘錦鯉附體888’榮登本週功德榜TOP10！獲得限量版開光電子護身符兌換資格！”
唐糖看得目瞪口呆，她拽了拽瀾驍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師兄……這不像是拜神，倒更像是在搶雙十一的紅包。”
瀾驍沒說話，他眯著眼睛，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
他能看到，每一個低頭掃碼的人頭頂，都飄起一縷極淡的灰色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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