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黃老闆卻感覺不到絲毫灼痛。
他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刺眼的掉粉通知，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劇烈抽搐。
VIP休息室裡精美的瓷器和昂貴的紅木傢俱，此刻在他眼中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摔碎的不是一個茶杯，是他用真金白銀和海量資料堆砌起來的商業神國的一角。
晨光熹微，薄薄的金色陽光穿過稀疏的雲層，給老城隍廟鍍上了一層虛幻的暖色。
昨夜的喧囂與對抗沉澱下來，化作一種近乎肅穆的安靜。
人群還沒散盡。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跪在泥濘的地上，對著那尊重燃微光的神像，一下一下地磕著頭，嘴裡念念有叨，像是在彌補多年的虧欠。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著，或是在 makeshift 的火盆裡燒著紙錢，火光映著他們複雜的臉。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後的茫然，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瀾驍蹲在翻倒的銅香爐邊，像個無所事事的街溜子。
他手裡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桃木籤，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尚有餘溫的香灰。
雨水、紙灰、泥土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木籤的尖端，從一堆焦黑的黏稠物裡，挑出了一小塊尚未完全燒燬的符紙殘片。
這符紙的材質很特殊，不是常見的黃紙，摸上去有種冰冷的金屬質感，水火不侵，只是邊緣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熔斷了。
上面用一種硃砂混合著金粉的顏料，寫著兩個扭曲的古字——“清場”。
而在字的右下角，還有一個更小的，類似序列號的標記：“028”。
瀾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不是黃老闆那種暴發戶的手筆。
黃老闆的手段雖然髒，但路子很野，充滿了草莽氣息。
而這枚符紙，從材質到筆跡，都透著一股冷酷、精準、不帶任何感情的工業化流程感。
這更像是一個工廠質檢員，在完成一道工序後，隨手貼上的“驗收合格”標籤。
他不動聲色地用指尖捻起那枚殘片，趁著起身伸懶腰的動作，順勢將其塞進了自己的袖口。
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像一條小蛇。
“系統，”他在腦海裡低聲問道，“查一下，那個‘文化燃料入庫’之後，下一步的流程是什麼？”
系統沉默了足足三秒。這種延遲對它來說極不尋常。
【警告：許可權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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