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盡，神威不再。
那個十米高的金甲巨人，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呲”的一聲癟了下去，變回了那個矮胖油膩的黃老闆。
他癱坐在混著雨水的泥地裡，昂貴的西裝沾滿了汙穢，眼神灰敗，失魂落魄地望著滿地狼藉的電子元件和一敗塗地的“智慧土地廟”。
“我只是……我只是想證明，服務型神明才是未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再沒有之前的囂張，只剩下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空洞。
瀾驍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視線與他齊平。
地面很涼，透過褲子滲進皮膚。
“你沒錯，”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錯的是，你把信仰當成了生意。”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造型像老式老虎機的玩意兒，上面還有個投幣口和拉桿，充滿了粗製濫造的塑膠感。
系統出品，【功德退款機】。
瀾驍摸出一枚硬幣，“噹啷”一聲投了進去，然後猛地一拉旁邊的搖桿。
機器沒有響起中獎的音樂，反而發出一陣類似銀行點鈔機般的轟鳴。
緊接著，出鈔口像是開了閘的洩洪區，無數張嶄新的小額鈔票雪花般噴湧而出，洋洋灑灑地飄向西周的人群。
“拿去，退給那些被你當成KPI的人。”
風捲著鈔票，拂過每個人的臉。
一個大媽下意識地接住一張，是張五塊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死死捏住了紙幣的一角。
另一個撿起十塊錢的漢子，翻來覆去地看，嘴唇哆嗦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錢。
每一張紙幣上，都帶著一絲他們當年許願時，最微不足道卻也最真誠的念想。
有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甚至在自己那張二十元的鈔票上，看到了三年前自己用圓珠筆畫下的小小五角星。
那一瞬間，不是因為錢，而是一種被遺忘的真誠，失而復得。
人群中，開始傳來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就在這時，老城隍廟內，那尊斑駁掉漆的神像上，積攢了數百年灰塵的雙眼，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點溫潤的金光。
光芒不刺眼，卻像一盆溫水，緩緩澆在每個在場之人的心頭。
階前，那半截殘槍的副將不知何時己經重新披甲執銳，斷裂的長槍竟己修復如初，槍尖在晨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他昂首挺立，身形比之前凝實了數倍，聲音洪亮如鍾，清晰地傳遍整條街區：
“今日之後，凡有冤屈者，可於子時焚信於爐，吾必親查！”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無形的金色波紋以廟宇為中心，倏然掃過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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