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巨人潰散的餘波還沒散盡，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股燒焦塑膠和廉價香水的混合味道。
瀾驍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串噼裡啪啦的脆響。
一夜沒睡，精神頭反倒足得很。
他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心情不錯，甚至想吹個口哨。
搞定。收工。
他正盤算著是去街口吃碗熱豆腐腦還是來根油條，視線不經意掃過街對面的牆壁，動作忽然僵住。
一夜之間，整條老街像是被狗皮膏藥貼滿了。
那些熒光綠、死亡芭比粉的海報，在清晨的薄光裡刺眼得不行，跟這條街灰撲撲的磚牆簡首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瀾驍眯著眼湊過去，只見海報正中間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經大資料交叉評估，本區最值得供奉的神明TOP3正式出爐！”
榜首赫然是“智慧土地公”，後面還帶著一長串頭銜：五星好評、24小時線上、秒速響應。
他的視線一路往下，終於在第十一位的位置，看到了“城隍爺”三個字。
旁邊還附了一行小字備註，語氣刻薄得像個產品經理的績效評語：“服務響應遲滯，互動體驗差，近百年使用者留存率低於3%，建議業務轉型或引退處理。”
瀾驍差點氣笑了。
給神仙做KPI考核，還他媽搞末位淘汰？
這幫孫子是真有創意。
周圍己經圍了些早起的街坊，議論紛紛。
有人指著海報破口大罵，有人搖頭嘆著氣，轉身默默離開，那背影，像是徹底死了心。
一輛白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口。
車門滑開，下來幾個穿著白襯衫、掛著工牌的年輕人。
為首的一個二十五六歲，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個平板，正對著破敗的城隍廟指指點點。
瀾驍聽力好，隔著十幾米就聽清了那人的聲音。
“你看，典型的情感繫結強度不足，核心信眾流失嚴重，而且完全沒有形成儀式閉環。這種前現代的信仰模式，被市場淘汰是必然的。”那人一邊說，一邊在平板上飛速划著，他胸口的工牌上寫著：高階信仰分析師-吳謙。
瀾驍知道了他的名字。
吳謙。
聽起來倒是挺謙虛，說的話卻傲慢得像是陰陽兩界的CEO。
“師兄……”唐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臉氣得通紅，攥著小拳頭，顯然也聽見了那番話。
她躲在石獅子後面，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咬人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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