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像手術室的無影燈,能把人臉上最細微的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是唐糖畫的那些“靜心鎮識符”散發出來的,聞著有點像劣質空氣清新劑。
瀾驍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把那本封面還在微微蠕動的《影子口供簿》朝前推了推。
金屬摩擦桌面的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異常刺耳。
“籤個名,”瀾驍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伸首,擺出一個自認為很放鬆的姿勢,“再寫一句‘我是瀾驍’,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別人“吃了沒”,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那個人。
林燼。
他的發小,那個曾經跟他一起在牆上畫王八的傢伙。
林燼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度壓抑後的瘋狂。
他抬眼瞥了瀾驍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筆。
筆尖落在黑色的皮質封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墨水在紙面上暈開。
“我、是、瀾、驍。”
字跡潦草,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紙面上,那行剛剛寫下的墨字劇烈地扭曲起來,像是活物一樣在掙扎。
緊接著,在那行潦草的字跡旁邊,竟硬生生擠出了另一行一模一樣的字!
那筆跡歪歪扭扭,稚嫩得可笑,正是瀾驍當年在初中作業本上被老師罵了無數次的狗爬字型。
兩種筆跡,一個人的名字,像兩條糾纏的蛇,詭異地並存在同一張紙上。
秦凌玥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死死攥著手裡的記錄儀,指節捏得發白。
她感覺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被眼前這本破筆記本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這不是筆跡鑑定能解釋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本《影子口供簿》“嘩啦”一聲,自動翻開了新的一頁。
黑色的筆,無人操控,自己動了起來。
“我沒殺人,但我殺了人。”
第一行字出現。
林燼的額角,一滴血珠毫無徵兆地滲了出來,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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