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眼神盯著瀾驍。
“嗤啦——”
他一把撕開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秦凌玥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一條正常人的手臂！
整條胳膊的皮膚下，密密麻麻地遊走著無數細若髮絲的黑色符文，像一群活著的寄生蟲。
那些符文的樣式，與瀾驍系統介面的初始紋路，竟有七八分相似！
它們正貪婪地吞噬著審訊室裡稀薄的陰氣，緩慢地修復著手臂上那道猙獰的燒傷裂痕。
“我在地府邊緣的夾縫裡，活了一百二十年。”林燼嘶啞地開口，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靠吃那些沒人要的遊魂，靠一遍遍地記住你的一切……包括你小時候是怎麼跪在神像前，騙那些大爺大媽的香火錢。”
瀾驍的心臟猛地一抽。
審訊室角落裡，一首像個小透明的唐糖，忽然閉上眼睛，用一種空靈的童音，輕輕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歌謠。
那聲音彷彿一根看不見的探針，精準地刺入了《影子口供簿》的核心。
本子上，最後一行血紅色的字，緩緩浮現。
“真正的兇手，是想成為你的人。”
字跡出現的瞬間，林燼的身體劇烈一震，雙眼瞬間失焦。
一幕幻影在他眼前閃過——沖天的火光，滾燙的濃煙，還有一根斷裂的房梁重重壓下。
那個被壓在梁下，在絕望中看著另一個男孩被消防員抱走的小孩，不是瀾驍。
是八歲的他自己！
原來，那場火災裡，被救出去的是瀾驍。
而被所有人誤以為當場死亡，遺體被埋在廢墟深處，在黑暗和飢餓中掙扎了三天才嚥氣的，是他林燼！
他不是要報復。
他是想成為那個被救出去的人。
他想成為瀾驍。
就在這時，瀾驍的腦海裡，蘇媚然清冷又急促的聲音響起：“小心，他體內的東西要醒了。”
話音未落，林燼猛地抬起頭。
他的雙瞳在一瞬間被純粹的黑暗吞噬，再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從他口中吐出：
“宿主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啟動……雙魂歸位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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