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像巨人在天空擂鼓,一聲比一聲沉悶。
第三天的黃昏,天一觀上空積滿了黑沉沉的鉛雲,那顏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七星斷情燈毫無徵兆地重燃,幽綠色的火焰在風中搖曳,將清虛子蒼老的臉映得如同鬼魅。
他站在祭壇中央,雙手顫巍巍地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正是那份原始婚書。
“時辰己至,”他乾澀的聲音在滾滾雷聲中飄蕩,“迎神歸位。”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住了唐糖,將她凌空拖向祭壇。
她額頭上那道硃砂婚契像一條活過來的毒蛇,瘋狂扭動,幾乎要破皮而出。
“砰!”
禁地的大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木屑紛飛。
瀾驍衝了進來,渾身上下胡亂地貼滿了黃色的符咒,像個行為藝術失敗的神經病。
他手臂上那道代替唐糖承受的硃砂紋路,此刻己經猙獰地爬滿了他的脖頸,甚至蔓延到了臉頰。
他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石板就龜裂一分,身上緊繃的皮膚也隨之迸開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像個即將碎裂的瓷器。
可他卻在笑,笑得張揚,嘶啞的嗓子吼得破了音。
“嘿,我說你們這辦婚禮也太不講究了,怎麼能不請賓客呢?”他咧著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我這新郎官,還沒到場呢!”
清虛子那雙死水般的眸子猛地一縮,死死盯住他。
瀾驍根本不理他,一把將背上那個半舊的登山包甩到地上,拉開拉鍊,嘩啦一下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包拆開的牛油火鍋底料,散發出嗆人的麻辣味。
一隻被捏變了形的錄音筆。
一本封面畫著烏龜的小學作業本,裡面每一頁都寫滿了“小糖豆”三個字。
最後,一張皺巴巴的A4紙被他從包底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赫然是一份他自己手寫的《結婚登記申請書》。
男方一欄,龍飛鳳舞地填著“瀾驍”。
女方一欄,是“唐糖”。
最離譜的是備註欄,用紅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根據《胡說八道教義》第一條,真愛無需天雷認證,只需一頓麻辣牛油火鍋。”
腦子裡,那塊藍色的介面己經不是閃爍,而是在瘋狂地震顫,尖銳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警告!警告!檢測到非法締約行為!正在觸發天道反噬!】
【是否耗費宿主十年陽壽,具現化“離婚錘·終焉版”?】
“閉嘴!”瀾驍在心裡咆哮,根本不看那要命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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