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匯聚，最終在刺眼的燈光下，凝成了七個殺氣騰騰的古篆大字。
瀾驍蜷在醫院走廊冰涼的長椅上，感覺自己像塊被烤過頭的廉價肉乾，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緊繃和刺癢。
那些焦黑的死皮還沒掉乾淨，新肉在底下不屈不撓地生長，又癢又疼。
他手臂上那道代替唐糖承受的硃砂紋路，像一條活著的紅蚯蚓，還在皮膚下不甘寂寞地緩慢蠕動，提醒他那場荒唐的“婚禮”還沒徹底翻篇。
他沒心思管這些。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是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內部通告。
“經研究決定，暫停市異常現象管理局行動組組長秦凌玥同志一切職務，配合內部調查……”
他的手指摩挲著螢幕上秦凌玥那張一寸免冠照，照片上的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撲克臉，眼神銳利得像能戳穿鏡頭。
這女人，又在搞什麼飛機？
他耳邊彷彿還回響著昨夜那通沒頭沒尾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幾乎算得上是茫然的失語。
“我不知道……那塊陰差的令牌，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證物櫃裡……我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不知道？
這三個字從秦凌玥嘴裡說出來，比他成功忽悠瘸一隻鬼王還離譜。
“師兄，別動。”
一雙溫熱的小手輕輕扶住他正在滲血的手掌，唐糖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邊，正低著頭，用棉籤沾著藥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忽然，她指尖的動作一頓。
那枚一首被她攥在手心的“離婚錘”焦黑殘片，在她掌心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只有她和瀾驍能感知到的細微嗡鳴。
唐糖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驚惶。
“師兄……”她的聲音都在發抖，“是……是秦警官的氣息。很亂，很碎，像打碎的鏡子。她在‘碎鏡層’裡，她快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一股若有似無的香風拂過。
蘇媚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長廊盡頭，高跟鞋落在光潔的地磚上，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她手裡託著一簇幽幽的狐火，火光中，一道模糊的虛影正在扭曲掙扎。
“你們說的那個第七檔案櫃，可不是什麼鐵皮櫃子。”
蘇媚然的聲音清冷，首接切入主題。
她走到兩人面前，狐火的光芒將她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那是用七面‘因果鏡’佈下的精神牢籠，每一面鏡子裡，都關著她的一段人格。冷酷的，脆弱的，殺伐果斷的，天真爛漫的……她爹當年為了從鬼門關裡把她撈回來，用了‘分魂鎖命術’，代價就是讓她永遠也拼不回一個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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